男人开始还推脱,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票子,拗不过沈镇南坚持,他不好意思的接过钱,塞进裤腰。 “那就谢谢了,我带你们走近路,省得爬太久累脚。” 许是觉得本地人对女神山了解更多,江元赶紧跟上来,打听道:“大哥怎么称呼?” 男人用柴刀砍掉小路上的杂草,一边开道一边说:“你们叫我六子就成。” “六哥,这座山为什么叫女神山啊?” 看对方的面相约莫三十出头,江元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哥。 六子砍掉碍事的树枝,把柴刀别在裤腰上:“听我爸说是因为山里的庙得名的,庙里有一座女神像。” “女神?观音菩萨还是王母娘娘?” 既然沈镇南说汪沐阳那口气是因为龙脉,江元自然得搞清楚这座山的背景。 六子看他爱打听,笑道:“都不是,我们叫她鬼母,庙建成百把年了,我们这些老百姓也算风调雨顺。” 资本扩张是为利,村民守山是为根,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只是处理选错了方式。 “诶,六哥,你们为什么不肯让施工队推掉庙啊?” 怕惹恼这个满身腱子肉的壮汉,江元问的战战兢兢的。 六子只当他是外地人好奇,虎着脸把气撒在杂草上:“就是因为他们动了山里的龙脉,才搞的我们村里小孩不见的,这要是再把庙拆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的话让江元更奇怪了,随即追问:“六哥,都是多大的孩子啊?什么时候不见的?” “五六岁、七八岁都有,全是男孩,第一个是一周前丢的。” 桃园县每年的人均GDP才几千块钱,算是落后的,村里人世世代代种田为生,靠发奋读书鱼跃龙门。 但县城的教育资源有限,能跳出去的也不会太多,年轻人大都是南下进厂谋生,然后到了年纪就娶妻生子,延续父辈的脚步。 丢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大事,江元不想混过去,接着问:“会不会是人贩子干的啊?你们到处找过没有?” 六子在一个斜坡处站定,先把沈镇南顶上去,拉江元的时候,闷着嗓子说:“到处找遍了,最后在山里发现了小孩的鞋,家里的老人说是施工队惊动了鬼母,导致孩子被抓走了。” 在江元的印象中,跟孩子有联系的神明也只有九子鬼母,关于鬼母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她的原型是一个孕妇,也有人说是生不出孩子的石女。 先是汪沐阳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后又是孩子莫名失踪,江元倒是对这座庙宇越来越感兴趣。 爬过陡坡,再往上走了二十多分钟,从一片灌木里钻出来,不远处就是红墙砌成的古庙。 庙的左侧还有一个水塘大的泥坑,周围全是挖土机的压痕。 得亏村民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一步,庙肯定被推翻了。 周围用红布拉着警戒线,施工队跟当地人起冲突导致受伤,工程的进度暂时被叫停。 庙门是铜合成的,一个人还弄不开,在六子的帮助下,两人终于看到的内部的全局。 正厅的供桌上,香炉都打翻了,正中央放石像的地方空着一大片,根本没有看到一点鬼母的踪影。 “六哥,鬼母呢?” 面对江元的疑问,六子重重叹了口气:“唉,肯定是施工队搞的鬼,我们进来的时候,鬼母像已经不见了。” 一般在庙里供奉的神明,身体要么是石头要么是合成金属打的,有一定的重量,何况这又是山上,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轻松扛走的。 庙宇除开石像,墙壁上还刻着壁画,内容大概是鬼母在失去孩子之后,屠城的场景。 在江元跟六子聊天的间隙,沈镇南直接从门口退出去,打开手表盘,露出下面的指南针。 可能是山里的磁场不稳定,指南针一直摇晃个不停。 看他一直找不到方位,江元忙过来救场。 和对方的高科技不一样,他用的还是怀表式的老式罗盘,围着庙宇一转,针在东墙停下。 东墙正对着鬼母像,现在石像不见了,等于龙脉漏了气,进而整座山都有真气外泄的迹象。 六子见他们神叨叨的瞎嘀咕,还以为是中了邪,凑过来往每个人背上来了一巴掌,江元还好,倒是沈镇南,他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原本还想上来挽救龙脉的,这下差点去给汪沐阳陪葬。 好不容易缓过来,看着庙堂里空空如也的地板,眼下找到鬼母像到成了重中之重。 跟着六子从女神山下来,时间已经过三点半,回到汪沐阳家,人还有进气。 相比上午那阵,病榻上的汪叔难受的直摇头,癌痛打吗啡都不好使了,人有四天水米未进,被窝里就剩下一句骨架外包一张皮。 他疼得厉害,嘴里不断在吐黑水,又腥又丑,医生说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有病灶,全烂了。 女儿汪喜端着一碗蜂蜜水,用棉签沾着给他润唇,汪叔现在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就指望赶紧咽气,走得痛快体面点。 沈镇南也不忍心看,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头上扎着白布,跟半个孝子一样跪在堂屋的草把上,挨到傍晚时分,他跪不住了,被江元搀起来坐到一边。 “这鬼母像背后铁定还有别的猫腻,如果是一块石头,除非疯了,才会费时费力把它运下山。” 给人端过去一碗水,江元还顺势替他拍了拍膝盖沾到的粉尘。 沈镇南一口气干完,抹抹嘴道:“你想说什么?” “你看这,我在供桌低下捡到的,之前我看过一个新闻,说是有一帮小偷,偷走了大量的黄金藏起来,警察一直找不到,最后你猜在哪找到的?” 接过对方递来的空碗,江元还不忘叨叨。 “打成基底,藏在石像里?” “沈老板真是冰雪聪明!” 沈镇南瞪了对方一眼,冷冷道:“我好像在电影里也看过这个情节......” 两人缩在人堆里,外面的爆竹声就没停过,屋里屋外弥漫着厚重的火药味。 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们今天铁定回不去,可自建房拢共就几间屋,睡哪儿都还没着落。 赶在沈镇南思考的时刻,江元猛然打断:“诶,我们今天不会得住车里吧?” 肩膀被推得摇摇晃晃,沈镇南不悦道:“都安排好了,睡楼上,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楼上?一人一间?” “两人!跟我住一块很委屈你吗?” 见他一惊一乍的,沈镇南的目光更加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