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声阵阵，蒋平安像被什么蛊惑了一样，跟大壮扭打在一起。 毒虫被火威慑住，纷纷退回草堆，再被大火烧的滋滋响。 没有了纸壳的掩护，江元在墙根处，看清了吹笛子的人。 对方用头巾蒙着脸，身上脏兮兮的，背还有点驼，看着年纪很大。 他来不及思考，当下直接夺过一块烧起来的纸板，往人脸上摁过去。 火苗撩着了对方蒙面的头巾，江元趁机抢过竹笛，在膝盖上折成两段。 声音一停，发疯的蒋平安迎面倒地，跟邹小夜一样，一边抽搐一边吐白沫子。 大火不光点燃了稻草堆，还牵连了一旁的塑料瓶。 大壮赶在火势无法控制时，带人把蒋平安和罪魁祸首架出去。 后脚离开的江元还想着拿灭火器，毕竟如果火势蔓延开，这栋宿舍都得遭殃。 噼里啪啦的声响越来越大，大壮和外勤马上跑去一楼打开消防栓。 水是跟人工湖串联在一起的，好在大火只烧毁了地下室里的财物，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外面的地板砖上，蒋平安刚刚吃了解药，醒来只觉得全身钝痛，跟被人打过一样。 江元没有跟他解释太多，直接交给警员移动到医院包扎伤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这桩震惊银港市的连环杀人案终于有了定论。 虽说地下室不少东西被烧毁，但警方在清理的过程中，依旧发现了不少物证。 其中就包括打开九楼楼梯间铁门的钥匙，以及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鞋跟的花盆底鞋。 结案是大壮处理的，蒋平安的头得缝针，赶不及。 没有了头巾的包裹，女人的面容看起来得有六十多岁，但经过盘问发现，对方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 她的乳名叫阿花，身世离奇曲折，出生在壮族的某个小村落，十几岁被父母嫁出去，男方给的彩礼是一头牛，结婚五年没孩子，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没有生育能力，回去直接被夫家扫地出门。 阿花没有正常上过学，懂事以后就帮着家里做事，离开村落走进城市，最初不会说普通话连工作都找不到。 六年前她进入这所学校当保洁员，工作不到半年又得了罕见的早衰症，从面部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苍老，从此就戴上了头巾。 跟她一起做保洁的姑娘老是嘲笑她，后来姑娘辞职那天晚上，她把人约出去，将其残忍的做成蛊人。 再后来死在九楼宿舍的四个女孩，也经常嘲讽她是老妖婆、变异马铃薯，作为保洁员，她可以随意上下楼层，刚刚好原始的蛊人内脏不够用，她就把目光瞄向了这四名女大学生。 当时案发后，警察龙景田曾经去找过她，最后一次是让她去自首。 结果大壮也知道，龙景田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阿花也承认是他用蛊控制了与他相撞的货车司机。 随着病情的失控，阿花的身体和样貌均开始变形，她仇视一切美丽的事物，这也是为什么她挑校花们下手的原因。 蛊人在这六年多来，都默默无闻的跟她住在那间地下室里，所以当作为容器的身体开始腐烂，阿花为了不失去唯一的陪伴，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换尸。 至于被邹小夜搞丢的那双清朝花盆底鞋，实际是她当年从村落里带出来，每个壮族养蛊人都存着各自的原始蛊。 因为蛊特殊，储存必须要用墓里的物件，只有这样，蛊才不会被阳气影响。 当年阿花出来务工不久，行李就被偷了，直到黄海华把鞋扔到人工湖，才被她重新捡回去。 在她被移交看守所之前，江元特意跟大壮争取了十分钟，关于阿花在死者身上留下的蝴蝶图案，朝奉街出事之前，也在典当人手上出现过。 等他拿着鞋跟和画过去，阿花正平静的坐在车里等。 “你好，你说这双鞋里有你的原始蛊，那我想请问一下，怎么才能催发它们活跃起来呢？” 大火过后的朝奉街什么都没剩下，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商户们的死伤如此惨重，明明这些人应该有时间逃命的。 “用掌心血，蛊以血为生。” 阿花的面容跟体态苍老的不像话，可开口还是年轻人的声音，所以看着非常不协调。 “那这个蝴蝶图案，纹满整个手背是什么意思？” 怕阿花看不清，江元还体贴的递过去一副老花镜。 “这是七彩蝶，一般身上有这个就是人蛹，也是蛊人里最厉害的，蛊师自己和蛊共生。” 之后双方又聊了点别的，时间一到，江元就被警员赶下车。 结案后的第三天，蒋平安一大清早出发，去的不是市局，而是烈士墓园。 龙景田在地下躺了六年多，中间他很少过来探望，今天来还多带了一束菊花。 “老搭档，你惦记的案子最近破了，我还是没你聪明，折腾来折腾去，差点把自己算进去，如果你活着就好了......” 墓园里吹过一阵穿堂风，把碑前的二锅头吹得荡起涟漪，蒋平安喝掉自己那一份，站起来冲着老战友敬了个礼，而后顺着小路离开，赶去局里上班。 案子盖棺定论的这两天，警方在主流媒体上发出快讯，一直挂在热搜上的新闻才得以被撤下去。 大学城公布在下周恢复运营，医院里，邹小夜的胳膊恢复得飞快，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三四天，江元原本计划带邹小夜去周边散散心，可还没想要去哪儿就被沈镇南的一通电话打破。 “江老弟别来无恙啊，令弟恢复没有，需不需要我去探望？” 在没协助警方抓捕凶手之前，沈镇南给江元的印象还停留在奸商行列，直到那天晚上对方有条不紊的忙这忙那，他佩服之余，防备心更重。 “探望就免了，有话直说。” 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唠家常，江元直接开门见山。 “江老弟该不会忘了，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听筒那头，沈镇南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道。 “我记着，说吧，什么事儿需要帮忙？” 既然答应了别人，江元也不会事后赖账。 “这事儿说来也简单，你陪我去参加一场葬礼，老爷子生前人缘不好，怕死的时候没人不体面，硬是让我攒个人头。” 听到这个结果以前，江元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就是没料到会这么随便。 “啊！你手底下那么多员工，干嘛非得挑我去啊！”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普普通通的葬礼，沈镇南肯定不会还搞个人情债出来，江元怕其中有诈，嘴上故意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