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了,下身撕裂般的痛,尿一滴都出不来。 “你……你是谁?” 黑暗中,来人从怀里掏出来一片布,上去把周叔的脑袋包裹住。 将人从卧室拖出去,径直扔到厕所。 老小区没那么多讲究,卫浴都合并在一起。 门一开,蹲坑臭烘烘的,里里外外都是暗黄色的尿茧。 用洗手液瓶子堵住下水口,紧接着,周叔的脑袋就被人摁进去。 水一直开着,来人抓着周叔的领子,反复把他往便盆里塞。 开始人还挣扎的厉害,后面的几分钟连喘气声都弱了。 直到周叔彻底倒插葱趴在蹲坑边上不动后,袭击者才折回去,掀开被子,把床上的夜壶打包带走。 铁门咣当一声弹回去,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老婆婆那头的门始终关着,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二天大清早,次卧的锁慢慢松动,被周叔打伤的老婆婆,推着疲惫的身体出来上厕所。 打开卫生间的门,最先瞅见一屁股,人是光着脚的,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 “老周……老周……” 老婆婆停下解裤带的动作,上去叫人。 周叔没应,她又走进去,当看到老头的脑袋被布包着倒插葱浸泡在便池里后,她吓得几个踉跄,差点摔个屁股墩。 来不及想别的,老婆婆连滚带爬回到客厅,哆嗦着手用座机先打通儿子的电话,两通都没人接后,她才转播救护车跟警察。 半个小时不到,小区的里里外外已经挤满了车。 120刚上去看过,人胳膊腿都硬了,确定人遇害后,他们也没破坏现场,马上从楼上下来,给警察腾地方。 老小区楼梯间比较窄,最多能容两个人一起过身,蒋平安冲在队伍最前面,到现场一看,人还呈一个跪趴的姿势抱着蹲坑。 杜薇薇还在医院疗养,跟他出外勤的是她的助手小何。 死者年近古稀,头在水里泡了半宿,充水肿胀得不像话。 外面那层包头布上还粘着大片大片的尿渍,但人却不是溺死的。 小何把死者翻过来,用手撑开上颚,喉咙里黏糊糊的,伸进去一掏,揪到一根软状物,拿出来细看,竟然是一截食管。 再摁尸体的掩护处,明显感觉到有一个硬物。 小何让蒋平安给他打着灯,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长镊子。 好不容易够到那玩意儿,夹出来又刮下好些消化道粘膜。 “是把弹簧刀片,硬塞进去的,好残忍。” 小何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场,但以往杜薇薇在都是师父先打头阵,今天看着一摊子血刺呼啦的烂肉,嘴里全是酸的。 “再检查一下其他部位,看看有没有暗伤。” 蒋平安简单看过尸体,随即跳上洗漱台,上面有两个储物柜,便池的水箱后面有扇窗户,这是二楼,窗户没有锁,人能直接爬出去。 顺着窗沿,脚踩到一个墙壁的凸起,再借力一跳,就到了不锈钢架,下面搭了一个雨棚,小心点也能站个人。 雨棚离地板撑死了三四米,一个成年人只要有心爬上来,跳下去都在体能承受范围内。 蒋平安人站在不锈钢空心架上,昨晚一宿都在下雨,雨棚顶上找不到脚印。 折回洗手间,水箱的按钮是陷下去的,现在水还会时不时走一波。 冲水的声音有点大,按理说如果昨天晚上死者的妻子在家,应该不会什么都没听见才对。 他离开这会儿,小何已经把死者通体检查过一遍。 对方把勘查箱放在洗手台上,戴着手套一直反复在摁手术的下腹。 “有什么发现吗?” 见他僵在那儿不动,蒋平安忍不住凑过去。 小何拨开耻毛,发现周叔下身还在漏尿,脱掉裤子把手指从肛门伸进去,摸到前列腺再使劲儿,漏尿的情况更严重。 “死者的膀胱……好像炸了!”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不确定,蒋平安站到他之前的位置,上手一摸,还真是。 “会不会是凶手干的?” 按常理,一个正常人就算再怎么憋尿,也不至于把膀胱憋炸。 可硬说是凶手干的,死者的下半身又没有外伤。 一旁的小何皱着眉,根据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这种情况在生理上就不存在。 就算人的大脑发出憋尿的信号,但等到膀胱扩张到一定程度,身体会避开大脑,直接排泄,通俗点说就是失禁。 “不可能,我刚刚检查过全身,除了四肢,其余部分没有外伤。” 见蒋平安抿着嘴没说话,他又解释道:“还有一种可能,薇薇姐之前跟我说起过,那就是在膀胱憋尿到极限时,受到惊吓,情况严重的话,的确有爆炸的可能性。” “好,我知道了,干得不错,薇薇没白带你。” 小何是新人,跟在杜薇薇手底下干活才将将半年,倒是个好苗子。 洗手间不是第一现场,从地板上的尿渍来看,两人碰面的地点是主卧。 这老两口也是奇怪,相伴了一辈子,居然是分房睡的状况。 死者周叔住在采光好的主卧,屋里有一面大窗户,外面养着一些绿萝,床上被褥有一股浓厚的骚味,地上残留着一小滩没干透的水。 床底下还有一个圆圈印子,但摆在这的东西却不见了。 跟他一块儿进来的还有死者的老伴,老妇人的头发白了一半,穿得挺寒颤的,跟这满屋子的红木家具比起来,完全是两极端。 老人姓张名翠云,尽管现在满脸的老年斑,但从轮廓上看,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漂亮姑娘。 蒋平安见她手上脸上打着胶布,随口问道:“张婆,你脸咋弄的?” 张翠云虽说年纪比周叔大,但身板子硬朗,今早一起来就见老伴死在便盆里, 惊吓之余,心里还有点小高兴,当然这份心思他不可能让别人瞧出来。 “唉,还不是被那个老瘪三打的。”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在矮凳上坐下,把裤腿撩开,小腿上还有好几条紫印子。 昨天打断的扫把还仍在她屋里,周叔野蛮惯了,心里吃定这个没文化的老婆,年轻的时候比这还狠。 说起过去,张翠玉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蒋平安倒也没催促,耐心的听她讲完。 过去五六十年,社会还没发展起来,很多小地方陋习不断。 张翠玉最初还是周家买来养大的童养媳,她比周叔大八岁,在周家长到二十二,草草跟周叔办了婚事。 或许是老一辈营养跟不上,到三十还没要上孩子,周叔又是个能干的,在老家镇上开中医馆,脾气又急,一点不如意看见她就是拳打脚踢。 后来到处求医问药怀上孕,这个家才没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