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古董九：虎头夜壶 江元身上的内伤没那么容易好，原本是该在医院里养着的，邹小夜前脚刚回学校，他老人家后脚就收拾行李办出院手续，说起来实在理亏。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瓦灯，茶几上堆着好些个吃剩的外卖盒，柜子上全是灰，想来已经有段日子没人住过。 “你平时就吃这个？” 随意往杂物里瞟了几眼，邹小夜阴沉着脸问。 “这不挺好么，有鱼有肉的……” 江元一个人的日子过习惯了，很多事情都是对付，根本没上心。 “懒死你得了，起开点，家里这么乱，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骂骂咧咧把茶几清理干净，邹小夜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平复一会儿道：“周末我在家住两天，明天你跟我去复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大的那个，说起话来急赤白脸的。 “也行，我都多久没好好洗澡了，这玩意儿勒得我晚上气上不来气，觉睡不着觉。” 江元撩起汗衫下摆，从肚脐眼往上到胸口以下，固定带还没拆。 说起明天出门，他又留意了几眼手机，看到有日程后，连忙改口：“下午吧，早上跟人约好要去验货，不好改日子。” 晚饭还没吃，这会儿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邹小夜歇了口气，板着脸走进厨房。 “什么货啊？让伙计去呗。” 快速把冷冻的火腿切成小丁，再打上鸡蛋，加入肉片，十五分钟不到，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就端上了桌。 江元屁颠屁颠坐去过，扯开一双一次性筷子，边吃边答：“不行，东西比较特殊，怕被人诓了，得亲自去。” 炒饭的火候刚刚好，怕他没胃口，里头还加了少量的咸酸梅。 “你明天有其他安排吗？没有就跟我一块去。” 虽说在老江家长大，可邹小夜真正接触古董的机会却非常少，也不知道是江天海故意防着，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他连江家核心产业的边都够不到。 一听要他同去，人起先还有点不相信：“你确定？” “这点小事需要纠结吗？” 江元美美的喝着对方递过来的牛奶，十分享受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 时间有点晚了，兄弟两一扯远就会抬杠，邹小夜舟车劳顿回来，匆匆洗完澡，早早歇下，剩下江元独自坐在客厅看鉴宝书。 雨下了一整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停。 早餐是在外边吃的，跟人约在八点半，开车过去还得耽搁一些时间。 顶着小雨去赴约，车开到一栋居民楼楼下，江元突然摇下窗户，目光落在对面那辆商务车上。 “看什么？” 邹小夜见他走神，冷不丁问。 “这车好眼熟啊！”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江元连伞都没顾上，小跑着来到屋檐下。 走过一排小卖部，看到一块褪色的小区招牌，进去左转，上二楼，隔着铁门，依稀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咚咚咚……” “周叔，把门开开，我是昨天跟你电话联系过的小江。” 刚做完自我介绍，铁门咣当一声摔在墙上，坐在木椅上喝茶的客人立马抬起头。 开门的是周叔，看模样岁数挺大了，脸上还有老年斑。 门经久未修，夹缝的弹簧失灵，开开关关，动静特别大。 当然，江元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小事上，隔着一盆绿植，他愕然喊出了沈镇南的名字。 “沈老板，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你。” 由于上次谈蹦了，两人后续也再无交集，今天突然在客户这碰上，双方脸上都挺尴尬。 沈镇南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打扮，只不过今天穿得是一件米黄色西装。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谈生意，见面就是缘分。” 操着一口官腔，沈镇南客套的伸出手，江元不想握，礼貌的跟他击了个掌，拉开一条凳子坐下。 客厅只坐着周叔跟姓沈的，里屋还有一台电视，另外的老婆婆看得津津有味。 周叔耳朵有点背，一边斟茶一边说：“你们两认识啊？我要出手的这个宝贝，绝对货真价实，就看二位老板是不是真心想要。” “周叔放心，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我们沈老板什么身价，您肯定吃不着亏。” 江元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怪这个周叔不道义，古董这行跟当铺不一样，除开拍卖会，一般要卖，都只会找一个买家，不然容易造成恶意竞价。 当然如果东西价值连城，那这条规矩就不攻自破，前提是周叔手里这玩意儿，它值得别人下血本。 三人你来往我，聊得正起劲，唯独不懂行的邹小夜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干杵着。 从进来到现在，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周叔是什么有钱人家。 小区本来就是工厂宿舍改建的，外面又吵又乱，再看里面，桌椅板凳上的红漆掉了一大半，家电也缺胳膊少腿的，他还真不信这老头能翻出值钱的宝贝。 “周叔，说了这么多，能不能先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掌掌眼？” 沈镇南已经抽完了两根烟，他之所以一大早出现在这，都是因为同行的口风。 “行，你们稍坐一坐，我这就去拿。” 周叔掸了掸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站起身，往里面的房间去，剩下江元跟姓沈的大眼瞪小眼。 “这位是？” 出于直觉，沈镇南本能的感觉到邹小夜跟其他伙计有点不太一样。 “哦，这我弟，周末放假，给我做个伴。” 江元笑了笑，倒也没有隐瞒。 “令弟看起来似乎不大喜欢我。” 毕竟是江家生意上的对手，邹小夜也在网上听过关于沈镇南的一些传言，先入为主一想，自然没有好脸色。 “瞧沈老板您说的，不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我也算一个。” “江元你！” “开个玩笑，瞧把你急的。” 沈镇南被他拿话噎住，脸比扑克牌还难看，好在周叔出来的及时，才没有让火药味继续发散下去。 “久等了，来，请二位上眼。” 率先放到桌上的是一个布袋，解开绳子一看，里头的罐子形状还有点奇怪。 两端的把手上雕刻着虎头，屁股出生出来的一节微微有点黄。 邹小夜鲜少碰古董，新奇得很，拿在手上到处摸摸看看。 “江元，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把壶上的口扣在眼眶上，里头黑乎乎的，闻着还有一股怪味。 壶的声音跟陶又不一样，更加脆，搓掉外面那层氧化物，就能看到里面的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