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由小转大,车里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杜薇薇用湿纸巾把大红唇擦掉,千言万语化作一个落寞的眼神,落在蒋平安身上。 把人送到公寓楼下,风更大了,安全起见,蒋平安今晚得在这里守夜。 “我就不上去了,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大风过境,吹得窗户咣当响,杜薇薇眉头一皱,不悦道:“外头风大,还是上去坐坐吧,我总归不会吃了你。” 拗不过她强留,蒋平安半推半就跟人进了电梯。 杜薇薇的家在十五楼,这套公寓是全款买下来的,当然也有家里资助的部分在。 走过一段长廊,进门后,杜薇薇马上打开鞋柜,递过来一双拖鞋。 “鞋是我爸的,你看看合不合脚。” 她今天穿的裙子领口有点低,一弯腰就能看到事业线,蒋平安赶紧把目光挪开。 “你家收拾的真干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各怀心事,连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头。 “一个人住能有多少东西,你随便坐,我换个衣服。” 杜薇薇放下包,换回平底拖鞋,卧室在客厅的右手边,听到衣柜的开门声后,蒋平安耳朵都红了。 他努力排除杂念,悄悄走到窗边,外面起了一层雾,路灯下偶尔有过路的车。 身后,杜薇薇穿着宽松家居服,走到厨房敲敲打打,半晌才探头道:“蒋队你饿不饿?” “还好,你别忙活了。” 这会儿蒋平安的注意力全放在盯梢上,根本没功夫想别的。 “那咱们简单点,吃个鸡汤面。” 杜薇薇没听他的,自顾自系上围裙,把灶上的火打开,鸡汤是早上炖的,稍微热一下,再下碗面条也很香。 等她弄好把面条端出来,刚要喊人过来尝尝,蒋平安突然一激灵,整个人躲到窗帘后。 “他果然来了!” 就在两分钟前,一个可疑人影在公寓楼下徘徊了半天,还时不时往这头看。 面肯定是吃不成了,蒋平安堵在门口准备好工具,准备随时拿人。 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走廊里依稀传来脚步声,对方在杜薇薇门口站住,隔着猫眼,蒋平安看到一件深绿色的雨衣。 “咚咚咚……” 敲门声起,杜薇薇在得到蒋平安同意后,不动声色道:“谁啊?” 对方没搭话,敲门声更加急促。 蒋平安示意杜薇薇躲开些,他扎着马步把住门,锁眼一拧,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一条毯子罩住。 紧接着腿弯处又被人狠踢了一脚,膝盖咣当一声磕在地上。 手还没使劲儿,很快就被一股力量反剪,下一秒手铐就锁死了。 整个拘捕过程还不到一分钟,嫌犯人已经跪趴在地,没法动弹。 掀开包住他脑袋的毯子,嫌疑人喘着粗气道:“搞错了,搞错了……” “我就是来敲门的,别打我……” 男人有点小胖,脸上全是横肉,慌慌张张解释着。 “敲门?薇薇你认识他吗?” 杜薇薇从餐桌后面绕过来,扫了嫌犯一眼道:“不认识,这么晚了,你敲我门干嘛?” 男人咽了口唾沫,脸涨的通红:“刚才在楼下,有一个男的叫住我,说让我上这栋楼的十五层敲个门,还给了我两百块钱!” 怕他们不信,男人还跪坐起来,示意蒋平安摸他裤兜。 “那个人长什么样?” 裤兜里的确有两百块钱,还热乎着。 “不知道,他戴着口罩,还打了好大一把伞。” 男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末了又哀求道:“大哥,能把我放了不,那两百块钱我不要了,对不起,饶了我吧。” 蹲了半天点,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蒋平安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给楼下的便衣打了个电话,人很快上来把男人弄走。 架走前,他还多问了一嘴:“你是在什么地方碰见他的?” “就在公寓楼对面的大树底下……” 男人被这阵仗吓到,还以为自己惹上了黑社会,都快尿裤子了。 刚把闲杂人等请走,蒋平安又在窗口瞄到对街的影子。 和男人描述的一样,对方撑着大伞,一张脸全被口罩遮住。 “薇薇,你留在这,把门锁上,谁敲都别开,我下去看看。” 嫌犯居然有意雇人来探虚实,说明他已经识破了计划,这个时候再抓不住他,保不齐还会有新的被害人出现。 蒋平安匆匆交代了几句,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间跑。 杜薇薇照他说的把门打上暗锁,折回去吃那碗坨掉的面。 吃到一半,门外愕然响起了摩擦声。 没有叫门亦没有敲门,透过猫眼,口罩男就直挺挺的站在外面。 锁眼被利器扎动,杜薇薇看着看着,猫眼那头突然黑了,黑中偶尔带一点黄。 她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也在看她! 尽管心口怦怦跳,杜薇薇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的歹徒有备而来,锁肯定支撑不了太久。 她折回屋,把家里的桌子椅子全部推过来,挡在门口。 再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站到沙发后面。 她没有选择躲进卧室或者是浴室,因为这两个地方空间狭窄,一旦歹徒破门而入,悬殊的男女力量,会让她很快毙命。 蒋平安这会儿应该在追人的路上,她打过去三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雨声跟撬锁的动静混在一块儿,等锁头松动后,歹徒直接上脚,几下就把门踹开。 风鱼贯而入,杜薇薇在他进门之前,还换了一双帆布鞋,她料到会有对峙的这一幕,拖鞋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危险。 隔着一张沙发,口罩男像一面墙一样,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杜薇薇握紧手上的菜刀,尝试讲和:“站住,别动,我们谈一谈可以吗?” 屋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口罩男不是来消遣的,他深知警察很快会回来,他必须速战速决。 “少啰嗦,我来就是送你去见阎王的。” 吊灯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凶神恶煞的眉宇。 踢开那些挡路的桌椅板凳,口罩男直接亮出刀,照着杜薇薇的脖子抹过去。 幸亏有沙发做隔档,后者快速转身,端起事先预备的花盆,往口罩男头上一抛。 土洒了一地,口罩男被砂砾迷了眼睛,陶制花盆撞在墙上,咔嚓一下稀碎。 口罩男没想到杜薇薇这么难对付,火气瞬间上头:“妈的, 死婆娘,我待会儿一定割了你的舌头。”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理由杀人,但实话告诉你,警察就在下面,你跑不掉的。” 沙发后,杜薇薇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