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把第一现场的照片跟视频迅速转载回局里,没一会儿,蒋平安便带着突击小组赶来支援。 警车停在距离猪场三百米之外的土坡下,一行人用最快的脚程跟外勤的警力汇合。 蒋平安根据地形率先设置好埋伏,随后喊过来大壮,跟自己打头阵摸进去。 猪场里有一块大空地,罗鹏的车就停在这,屋里有碰撞声,蒋平安踹门一看,迎面扑过来一只花猫,人不在这。 猫看到生面孔,反应特别大,爪子愣是在雨衣上挠出来几道口子。 或许是猫叫声引起了罗鹏的注意,他拎着木桶从厨房探出头,好死不死,和蒋平安撞了个正着。 说时迟那时快,大壮马上掉头去追,罗鹏在惊慌中,直接把木桶里滚烫的猪食对着来人泼过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猪食被熬得又浓又粘稠,粘在脸上弄都弄不掉,保不齐眼珠子都能烫平。蒋平安唯恐发生意外,一把扔开猫,翻身从背后推了大壮一把,两人顺着惯性,前后滚到院子里,蹭了一身的泥。 那桶猪食全滩在地上,空气里尽是热腾腾的白烟。 “没事吧?” 大壮为自己捏把汗,起身脱掉碍事的雨衣,摇摇头道:“这孩子下手还挺狠。” 十年前灭门案发生时,罗鹏八岁,目击了屠门的惨剧,之后又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对于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来说,犯罪的系数会更高。 不速之客的出现,打乱了罗鹏的计划,他火速赶到猪牢,把稻草堆里的人踢醒,正合计怎么把人弄走,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多了起来。 原本留守在猪场前后门的突击小组一股脑扎进小院,把罗鹏堵死在猪牢里。 雷雨交加中,陈大兴迷糊看到人堆里的蒋平安,激动到嗓子都哑了。 “蒋警官,救救我......” “警察!你们来得正好,我要见罗柔!” 罗鹏先是一愣,这之前,他还以为是陈大兴叫来的打手。 猪牢里没有利器,罗鹏只好把人摁在墙上,威胁蒋平安按照他说的做。 “小朋友,我知道你是想保护你姐姐,但如果他死在你手里,你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怕他在情急之下过失杀人,蒋平安立马示意突击小队的人往后退。 “我要见罗柔,你们不想看他死,就把罗柔带过来见我!” 昏暗的猪牢里,罗鹏红着眼睛,抓着陈大兴的脑袋就往墙上撞。 几声闷响过后,陈大兴已经满脸是血。 “住手,我照你说的做,你不要乱来。” 蒋平安本来是不打算把罗柔搅和进来的,女方的身体和心灵承受的打击太大,万一聊崩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结果。 但眼下陈大兴在罗鹏手上,猪牢对外只有一扇门,地方又大,警察没法贸然入内。 电话打到医院时,罗柔刚好在转病房,一听罗鹏指明要见自己,她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后来好说歹说,人终于松了口,在女警的陪同下,她上了来猪场的车,跟她一块过来的还有江元。 下午一点过,在外勤的陪同下,人被搀扶进猪场。 越过猪牢门,角落的干草堆里,罗鹏卡着陈大兴的喉咙,像雕塑一样,警惕的盯着门外。 罗柔牵着女警的手,眼神躲闪,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罗鹏,在看到姐姐后,率先打破沉默:“阿姐,你还认得我么?” “你……把刀放下,把人放了。” 最开始猪牢内是没有利器的,后来罗鹏愣生生从嘴里吐出来两枚刀片。 隔着稻草捏住尾端,稍稍一用力,就能割断陈大兴的颈动脉。 “到现在,你还想着这个杀人魔,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威胁你的人一直是他陈大兴!” 罗鹏咆哮着,语气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蠢得无药可救,二姐是这样,妈也是这样,你们容不下我,我说的你们不相信,到头来家破人亡,能怨得了谁呢!” 作为一个超生的孩子,他没有身份,不能上学,好不容易被接回去,遭遇的却是全家人的排斥。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姥姥姥爷会死,为什么妈妈会当着我们的面从楼上跳下去?” 罗柔的手心里全是汗,女警揽住她的肩,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因为她和吴启斌撕破了脸,你、二姐、我,我们三个人都不是吴启斌的孩子,我曾经撞见过妈妈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吴启斌和妈妈最初是在夜总会认识的,他们干着同样的职业,直到吴启斌害病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有无精症。” 虽然当年罗鹏才将将八岁,但那天吴启斌和母亲吵架的内容,他依旧记得。 那之前,吴启斌一直以为他们三个是自己的孩子,在得知妻子和别人偷情后,他一怒之下,掐死了二女儿,捅死岳父岳母,最后逼得走投无路的妻子跳楼。 当然在短时间内杀死四个人,仅凭吴启斌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这其中还有陈大兴的助力。 中途,吴启斌还让罗鹏给住校的女儿打了一通电话,罗柔回家时,赶上吴启斌在处理岳父母的尸体,而陈大兴也在房间里帮忙没出来。 当年家里的格局是,房间离门更近,他们的母亲要是从正门逃走,一定会被吴启斌跟陈大兴发现。 慌乱中,女人只能另辟蹊径,试图通过阳台外的水管逃出去,可惜她没抓稳,直接倒插葱栽下去,当场死亡,这才有了罗柔眼睁睁看着母亲跳楼的一幕。 “那又是为什么吴启斌唯独放过你!” 事情发展到这,罗柔也想通了,她鼓起勇气,重新回忆起十年前的一幕幕,最后不解的问。 “在老家的时候,我是这个人培养出来的三把手,我偷过很多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我得谢谢他跟吴启斌说留我一命。” 这个人指的是陈大兴,十年前他也才二十岁。 灭门案后面的发展和蒋平安推测的八九不离十,罗鹏不想眼睁睁看着罗柔被杀,把晕厥的她弄到楼下,而后,他也趁乱逃走了。 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又刚到城市不久,家人如果不提起,这个孩子存不存在压根不会有人知道。 罗鹏的性格缺陷非常明显,他缺爱、渴望爱、渴望关注,所以这十年来,他一直关注着罗柔的动态。 没人交他怎么跟家人相处,他只能用最暴虐的一面,保护他心爱的姐姐。 但很可惜的是,最后还是被陈大兴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