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快浮出来，像一条肚皮外翻的鱼，泅游在水面上。 出神之际，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回荡起一层涟漪。 接近着，浑浊的水下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啊！唔！” 女人的长发被那只手死死抓住，呈一个倒插葱的姿势栽在温泉池里。 她疯狂的用手拍打水面，挣扎中，那头长发突然在喉管处交叉，像两股绳子一样，狠狠勒住咽喉。 手的力气相当大，女人根本挣脱不开。 尤其是呛水后，胸腔的肺泡全部舒张，窒息的痛苦让女人想喊出声都难。 “呜呜……” 在巨大的拉力下，她的眼球高高凸起，血丝多到随时有可能爆炸。 短短的几分钟过去，水池里突然多出来一抹红色。 女人张大嘴，痛苦的捂住头，发根连着的那层头皮，居然硬生生被人生扒下来。 从始至终，除了那只手，再无多余的部位露出水面。 血水在温泉里开花，女人没有坚持太久，就彻底失去气力沉下去。 一直到天大亮，楼上的人从睡梦中醒来，尸体才从池子底下浮上来。 七点半左右，一老大爷下去泡澡，进去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嗷嗷叫了起来。 彼时江元和一行人走到大门口，听到呼喊后立马折回来。 到那一看，老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血红的池水。 混乱中好多想看热闹的，都被大壮堵在门外，前台已经报警，乡镇派出所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屋里，蒋平安借住工具把女人翻过来，头发还飘在远处，尸体的颈部有勒痕，参照被撕掉的头皮，凶器该是死者自己的头发。 这边急着打捞尸体，温泉池对面，江元用木棍把那团头发划拉到水池边。 隔着毛巾拿起来一看，这头秀发应该有将近一米四五。 头皮那块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毛囊看的人有些密集恐惧症。 “尸体身上还没出现尸斑，人应该刚遇害不久。” 蒋平安把尸体的头抬起来，戴上手套往人的喉咙里探，喉骨有裂缝，且肺泡肿大，直接死因是窒息。 外头吵吵嚷嚷的，推搡间，老板萍姐聪大壮的胳肢窝下挤进来。 “诶呀，还这么年轻，真可惜。” 和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不同，见到尸体的萍姐，即不害怕也没有其他过激表现。 她甚至还大着胆子走过去，问江元要那头秀发。 “人死不能复生，你还不把快头发还回去。” 怕萍姐在凶器上留下指纹，江元马上推后，对方还想发作，很快就让蒋平安拦住。 “闲杂人等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破坏现场。” “你少在这拿架子，我是这的老板，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萍姐也是个泼辣的，一点没被蒋平安吓唬到。 “那你看这够不够格？” 特殊时期，不拿出点官威根本没法镇住现场，蒋平安无奈之下只能暴露身份。 “哟，还是刑警，难怪一张嘴就是法条。” 把证件给他塞回去，萍姐慢慢挪到一边，往墙上一靠，摆弄着新作的美甲道：“地上的姑娘我认识，叫柳诗情，按照身份证上面来算，她今年30岁，大约是从五年前开始，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 本来蒋平安还想委托前台查一下入住信息，既然萍姐知道，这步骤就能省了。 “每年都来你这？” 江元有些不解，如果是度假，萍姐的温泉屋绝对不是最有特色的。 “嗯，也是老顾客了，偶尔我们也聊天，她说她来这是在等人，但五年来她都没有等到。” 可能是联想到其他的，萍姐的眼神里夹杂着一抹柔软。 “她在等谁？” “不知道，她没说。” 屋里的热气还没散，温泉池血水翻涌，为了过滤给其他房间，萍姐马上翻出一个橡皮塞，由蒋平安潜下去堵住池底的换水口。 血水混浊不堪，来回折腾了两次才算塞住。 外头，乡镇派出所的车到了，带队的警察嗓门特别大，人群立马让开一条路。 进入房间时，尸体已经被蒋平安用白布盖住。 大嗓门警察过去一掀，看到血肉模糊的头顶后，他眉头一皱，立马干呕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吐的昏天暗地。 蒋平安见状，重新把白布盖上，安慰道：“不习惯就别勉强。” “诶，这里怎么还有外人在，走走走，赶紧出去，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大嗓门警察手一挥，打起精神开始安排人干活。 “你们俩，先把尸体抬出去，你和他给我在这使劲儿搜，剩下的人跟我上楼，住在这都每一个人都要检查。” 一通炸呼下来，蒋平安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那个……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港市刑侦队队长，姓蒋，这是我的证件。” 大嗓门偏过头一看，嘴里嘟囔道：“市里的？那肯定办过不少大案子吧？” 没等蒋平安谦虚，他又站的笔直敬了个军礼，嗓门洪亮：“蒋警官好，我是卧龙山温泉乡街道派出所小队长王浩，请指示。” 此言一处，江元和萍姐马上后退到几米之外，生怕别人误会他们认识。 “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能是你们这的民风比较纯朴……” 两人耳语着，对面的蒋平安也尴尬到脚趾能扣出三室一厅。 不过乡镇警察粗糙归粗糙，干起活来却不含糊，除了王浩，其他人年纪比较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尸体蒋平安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除去撕裂的头皮和碎裂的喉头，其余肢体部位并未发现外伤。 柳诗情凌晨跑下来泡澡，这个举动对比正常人也稍有古怪。 在命案第一现场，出了木桶还有就是一件宽松浴衣。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老头是开门进来的，门并没有落锁，密室一说不攻自破。 蒋平安把现场交给大壮，转头问萍姐：“柳诗情的房间在哪？” “二楼215，走廊尽头。” “好，王警官，得麻烦你们的人替我安抚一下房客，他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间温泉馆。” 有了人手，蒋平安倒也没跟王浩客气。 对方憨憨的挠挠头，嗓门一提：“还愣着做什么，都麻利点，听蒋警官的！” 这人顶着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平平无奇，属于搁人堆里泯然大众的类型，但只要他开口，手下的兄弟特别积极，江元都忍不住羡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