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安在电话里谢过他,又开始组织现场事宜。 警员往尸体身上盖着一张塑料布,用来挡雨,杜薇薇那边马上就到了。 罗刹街的另一头,市中心里,江元迅速收拾好自己。 今天邹小夜破天荒起了个大早,钻在厨房鼓捣早餐。 见江元急匆匆的,他举着锅铲道:“这么早就出去?” “嗯,午饭我不回来吃,现金放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揣着车钥匙夺门而出。 等邹小夜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已经能听到发动机声。 彼时,东区那边,沈镇南刚刚洗完澡,脸上那种又油又腻的感觉还在。 他想喝点什么暖暖胃,可尸体刚从井里被人捞出来,地下水已经不能喝了。 在沙发上小酣了一会儿,这期间,楼下的不速之客已经济济一堂。 外头的雨势又开始加大,杜薇薇背着勘察箱,在粪水里埋头工作。 从实习开始,经过她手的尸体少说也有数千具,各种惨状均有。 常年和那些下水烂肉打交道,她的嗅觉不但没有退化,反而变得更加敏感。 “尸体背后出现大量腐败绿斑,且全身多发性腐败血管网,结合这个季节来看,已经死亡超过两天。” 面对这么一具泡到变形的尸体,杜薇薇面不改色道。 “两天!我检查尸体时并未发现明显外伤,死因呢?” 蒋平安蹲下来,眼睛直勾盯着对方手里的仪表。 “死者嘴里有泡沫残留,看情况应该是食入某种毒物,引发的心源性猝死,具体我先给他验个尿看看。” 话毕,杜薇薇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试剂盒,再打开另外一个医用包装袋,抽出一根两寸出头的针,扎入死者的尿道。 沟通的间隙,对街突然传来打砸声,蒋平安马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因为想加快案情进展,警员和门店里点伙计起了点冲突,凑巧对方又是个暴脾气,两句话没到位,人把柜面上的算盘砸了。 蒋平安过去处理的时候,楼上的沈镇南正好听到响动下来。 短短几十分钟,沈老板又换了一身更名贵的行头,先前的发蜡被水稀释,头发立不起来,只能用皮筋一把扎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店的伙计本来还在房中央大吵大闹,见老板来了,立马收声。 沈镇南受了凉,鼻音有点重,见到蒋平安连一个笑脸都不想给。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也把蒋平安惹恼了。 “沈先生,命案是在你的地盘出的,尸体也是你的助理发现的,如果是因为刚才的意外,我向你道歉。” 哪只对方冷笑了一声,不屑道:“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 “怎么,你屁大点官,还想在我面前摆官威?小心我投诉你私闯民宅。” 本来警队的人还算和颜悦色,一听这,几个新来的外勤恨不得用拳头跟他讲讲硬道理。 要么说荧幕是有滤镜的,沈镇南在大众面前,一直保持着谦谦君子的形象,今天得见真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差给人恶心吐了。 伙计正准备送客,推搡中,一个躲在外面听墙根的人影闷声跑过来,挤进门脸里。 沈镇南原本要上楼的,看清来人后,又折回来,换成一副笑脸。 “小江老弟!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他这幅见人下菜的模样,看得江元心里膈应得慌。 “沈老板这是练过七十二变么?刚才的话我可是全听见了,你的地盘上出了人命,我可不敢乱入股,万一再把自己送进牢房里踩缝纫机,这活我可干不来。” 江元成心想激他一下,阴阳怪气的挑唆着。 对方明显被气到了,眉头紧锁着,强硬道:“商户是商户,罗刹街是罗刹街,这两个不挨着。” 见他上套了,江元又开始唱白脸。 “沈老板你糊涂啊,万一这事儿传出去,网友会认这个理吗?到时候你还得落个窝藏罪犯的骂名,不值当,真心不值当。” 话糙理不糙,沈镇南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仔细一想,这个时候不配合,确实会留下话柄。 可刚才威风都逞出去了,不带往回收的,沈镇南只能板着脸说:“让我配合可以,就在这里问。” 好歹人家松了口,蒋平安也不强求他挪地方。 双方简单商榷好,沈镇南转头给伙计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是个机灵的,立马进屋把会客室里的东西打扫干净。 茶水今天是不能喝了,这一点沈镇南稍微有些不习惯,他跟人聊天习惯手里端个东西。 刚才在外面不觉得,现在和他单独待一块儿,蒋平安只觉得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知道你沈老板是大忙人,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既然你和死者打过交道,就请把他的情况跟我们概括一下。” 对方先是解开内衬最上面的口子,而后又取下腕口戴的文玩手串,有些不自在调整坐姿。 “刘老板是头一次跟我合作,他全名叫刘秀,40岁,以前没干过这行,但招商的时候,他说手里有好东西,我们私底下吃过两顿饭,他也给我看过一些字画,确实是真迹,合作就这么搭上了。” “那你是怎么和刘秀认识的?”蒋平安追问。 “朋友介绍,我们这行当里人脉比较灵活,这个江元也知道。” “有他当时入驻的资料吗?” 沈镇南思考的几秒钟,为了快点把人打发走,还是点了头。 “有,不过涉及到商业合同,你想看也可以,但得保证不泄露。” 这个要求过分,蒋平安满口答应。 得到同意后,沈镇南把外头候着的助理喊进来,交代了几句话,人转眼就不见了。 助理回公司取合同的间隙,一直不见踪影的江元,突然敲门进来。 出门匆忙,没顾上吃早饭,趁他们在屋里谈话,江元借机跑出去买了两个大肉包。 一进屋,沈镇南闻到肉味,马上联想起刘秀泡烂的尸体,强压着恶心,才没在外人面前失态。 “怎么了?沈老板也想吃?” 对坐的人摆摆手,苦着脸道:“不必了,我吃不下。” 江元跟沈镇南八字不大和,也不屑在这装模作样,索性直接无视他,转头跟蒋平安商讨井水里吐金子的事。 “蒋队,那些金子能给我看看吗?” 含着一口大包子,他张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