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回去住院吗?” 吃着餐桌上切好的水果,江元手上还不停扒拉沙发上的大包小包。 包袱里大都是脏衣服臭袜子之类的,拉链一打开,飘出来一股子怪味。 “这都发酵了吧,好臭。” “臭你还扒拉,自找的。” 邹小夜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他手上的绷带还没有拆,扭伤的脚倒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医院我就不回去了,看你没接电话,我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准备在家住一段时间。” 对上江元诧异的目光,他又开脱道:“先说明我可不是想赖这!” 江元估计着他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毕竟自从继母死后,邹小夜可是连过年都巴不得住学校的人。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不欢迎?” 从江元进门开始,邹小夜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旦没挠到点上,随时有可能摔门而去。 “我可没说,这也是你家,你想住就住。” 江元斜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泡面端过来,往自己嘴里扒拉,临了还不忘咂咂嘴:“恩,真香。” 对坐的人没眼看,摸着自己咕噜叫的肚子夸张道:“跟一个病号抢饭吃,真不要脸。” 江元好不给面子的打了个饱嗝,反问他:“脸能管饱么!” 也是看在这人救过自己的份上,邹小夜才没计较,自认倒霉重新烧水。 沙发上的鸡零狗碎很多,在医院成天和消毒水打交道,住久了人都得发霉。 这天晚上,因为他的到来,家里颇不宁静,兄弟两那么些年没住一起,生活习惯和作息都大相径庭。 两人先是为了洗衣服的事爆发争吵,后面又因为邹小夜晚上打游戏太吵差点开战。 好不容易折腾到睡下,江元破天荒的没做梦。 后半夜,天气再次聚变,清早起来的时候,暴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沿。 长达半个月的强降雨天气,让银港市道路积水严重,尤其是一些新开发的商业街区,很多地方地下设施还不够完善,被雨一泡,下水道很快堵死了。 早上七点半,罗刹古玩街照常开市,两边的门面陆陆续续开始营业。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伙计踩着共享单车从大门进来。 他在一个叫做绝伦字画的门脸上班,今天上午店里只安排了他一个人,迟到也没人管。 绝伦字画是一个带内院的商铺,黄毛打开电子锁,院子里的水排不出去,已经浅浅没过脚面。 打完卡,他从工具间里找来一把铁锹,把下水道缝隙里的泥土砂砾清理干净。 这种天气来逛古玩街的人很少,基本就是在摸鱼中度过。 老板给他们开的基本工资并不高,全靠提成发财。 收拾好下水渠准备进屋的时候,他隐隐听到咕噜冒泡的声响。 诧异的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内院的那口井上。 这口井全名叫状元泉,说是喝了它的水可以金榜题名。 每到中高考的时候,罗刹街就会以状元泉做噱头,吸引一众考生家长。 在人流高峰期,街上的商户们只要花点心思,推销一些和考试挨得上边的小玩意,很多家长也很乐意图这个吉利。 黄毛打着伞蹭到井口弯腰看,里头黑乎乎的,水确实在往上涌。 很快,咕噜声被石子弹在砖面上的响声代替。 趴在井口的黄毛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折回店里,找出一把比胳膊还粗的工具灯,在看清从水里蹦出来的石子是什么后,他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用力平复好呼吸,他扔掉伞快速看向门口,确定没有人路过后,飞奔过去打上电子锁。 强忍着内心的狂喜,重新回到井口,把工具灯往肩膀上一挎,他什么也顾不上,就要往井里钻。 踩着井壁的凸起,腿扎成一个八字就能在井里站住。 如果黄毛刚才没看走眼的话,井水里喷涌出来的东西应该是金子! 水面离地面不过三十米的距离,黄毛很快下到底。 弓着背上手一摸,结结实实摸到几颗硬物。 拿出来一看,指节大小的金块在手电的照耀下,泛这黄澄澄的光。 黄毛脸上乐开花,两条腿继续往下蹭,当水面没过膝盖以后,他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去,一双手疯狂往水里捞。 没捞几下,周围再次咕噜起泡,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了。 黄毛还沉浸在捞到金子的喜悦里,眼神都不带斜的。 就在他摸到一块拇指大的金条时,泛着涟漪的水面突然变色。 同一时间,一张被泡发的大脸在水位的推动下,和他鼻尖对鼻尖。 黄毛大叫一声,把刚捞起来的金子全部扔了出去。 他像撞见鬼一样,仓皇的往上爬。 水底那张脸并没有定格太久,很快就被流动的水卷走。 顶着发软的手脚爬出井口,黄毛的牙齿还在打颤。 他连滚带爬回到店里,用固定电话报了警。 街道派出所十分钟后率先出现在现场,市局离东区较远,赶过去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民警到那的时候,黄毛还瘫坐在地上,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院子里的水井已经回归平静,有民警尝试下去,但因为没有工具辅助,摸了半天一无所获。 等蒋平安带队赶到现场,黄毛披着一张毯子,像木头人一样坐在柜台发呆。 蒋平安接替了民警的班,从井口一路下到底。 由于暴雨让地下河水位上涨,井底下的水位也比先前要高。 大壮从上面扔下来一根安全绳让蒋平安系在腰上,受天气影响,水温非常低,一头扎下去跟游冬泳一样。 井底漆黑一片,蒋平安靠摸找到了一些硬块,再往下潜,气压上升,他的耳膜开始刺痛。 防水手电已经不大管用了,越往下光点越小。 凭着毅力下到井底,在狭窄的进水口处,他朦朦胧胧看到一只蛤蟆。 地下河暗流多,没等他潜过去看清楚,蛤蟆已经被水涡卷走。 这口井下还有其他支流,看跨度几乎贯穿了整条罗刹街。 尸体已经不在这,蒋平安光捞着不少石头,费力爬上井口,把口袋一翻,石子愕然变成了金子,滚得到处都是。 原本见财起意的黄毛,此刻再看到这些泡过尸水的玩意儿,吓得嗷嗷直叫。 没找到死者,就得扩大搜索范围,警队兵分两路,从头尾出发,往中间靠拢。 罗刹街这个月底即将迎来两周年庆,近段时间沈镇南经常在办公点出没。 营销策划团队冥思苦想,几个方案都被沈镇南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