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有毒，你坚持住，我们送你去医院。” 对方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江元背他很吃力，只能叫住大壮，自己上前探路。 苗寨里的人已经集结起来了，虫屋被烧，证明屋里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苗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没过多久，一条火龙将山头团团围住。 这些苗人世代生活在这里，就算是闭上眼睛也知道山路几个弯。 江元他们没跑多远，就在这波人的围追堵截下，掉进一个大坑。 土坑面积不大，深数米，应该是用来捕猎的。 一阵吵闹过后，头顶泛出火光，苗人们举着锄头镰刀，把洞口堵得密不透风。 “族长依我看就放把火，把这几个人烧死。”人群中一个面向憨厚的人提议道。 江元此刻顾不上别的，蒋平安已经开始发烧。 虽然大壮也很能打，可架不住对方人多。 眼下硬来讨不到好，还是得采取迂回战术。 “我说上面管事的，咱们打个商量，我背包里还有万把块钱，买条活路行不行！” 一听有钱，刚才那个憨厚的汉子马上接话：“族长，我去拿绳子。” 管事的人没理他，招呼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他们拉上来。 大壮背的包很快被收缴，三人的手脚被麻绳困在一根粗棍上，像野猪那般被人抬着走。 苗寨里有讲究，午夜以后不能见血，所以江元他们几个暂且被关在地窖里。 地面上有专人看守，想跑出去也不容易。 地窖内仅有几个手指头粗细的通风口，闷的慌，蒋平安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地方应该是冬天用来储存红薯的，地上还有死老鼠。 大壮努力坐起来，用力去够老鼠的尸体。 地窖壁是黄泥砌起来的，周围没有趁手的硬物，只能借住老鼠的牙齿，看看能不能绳子磨开。 死老鼠的尸体已经发臭，大壮把地窖里所有的死老鼠都摸了一遍，折腾出一身热汗。 “呼，江哥你没事吧，蒋队情况不大好，咱们得想办法出去。” 摆脱手脚的束缚，江元上手去摸蒋平安的额头，人现在半昏迷过去，不及时就医，唯恐有生命危险。 “别急，我有办法。” 虽然包被苗人顺走了，但江元身上还缝了一个加厚铝箔袋，从木屋逃出来的路上，他趁乱抓了几只致幻萤火虫，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 “你看这！” 他把铝箔袋拉开一个小口，示意大壮过来看。 “江哥，你！” “嘘，咱们还得靠这些小家伙逃命呢。” 手表上时针已经走过两点，隔着地窖口的木板，江元依稀能看到走动的影子。 门是用锁拴住的，大壮一脚就能踢开。 江元撕掉缝袋子的那片布，和大壮倒数一二三。 木门咣当一声碎成两半，江元趁机把袋子往外一扔，躁动的致幻萤火虫开始在夜空中乱窜。 苗人深知这玩意的毒性，抱头往寨子深处跑。 地窖里，大壮率先跳上来，安顿好蒋平安再去拉江元。 三人趁着夜黑，从来时的那条道摸下去。 抵达西乡镇已经是三点半，三人的体力透支的厉害。 尤其是大壮，后半段蒋平安几乎都是他背的。 西乡镇闭塞，只有小诊所，多是赤脚医生，蒋平安中的毒没得解。 江元只好花大价钱，雇了两辆摩托，连夜把蒋平安送到县城里的医院。 早上七点过，蒋平安被渴醒了，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在医院。 旁边的陪护床上，大壮睡的正香。 “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元打着哈切，起身给他打来一杯温水。 “我们怎么出来的？” 蒋平安在调入陷阱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后面的事，他一概不知。 “这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医生说要是再晚点，就不是洗胃这么简单了。” 不管怎么样，好赖是平安出来了。 “谢谢，咳咳，能帮我去借个电话吗？我们单枪匹马，没办法跟他们硬碰硬。” 才洗完胃，吊针都还没拔，蒋平安嗓子还是哑的，动作也不敢太大。 江元摁住他要掀被子的手，皱着眉道：“这些你先别操心，大壮都跟局里报备过了，我这有个坏消息......” “你说。” “今天凌晨，王丽慧死了，吊死的，在家里的卧室......” “什么！” “你先别激动，听说王丽慧死的挺蹊跷的。” 凌晨在大壮那只听了个大概，具体还得回去看过再说。 好在蒋平安底子不错，恢复得快，喝完一碗粥，气色渐渐复原。 本来医院方面让他住院观察几天，架不住他坚持，只能松口放其出院。 等盐水挂完，三人在医院稍作休整，很快踏上回程。 上午十点半，汽车驶入晨光小区的车库，上了楼，刑侦队的人一见蒋平安回来了，一股脑涌过来。 取证组刚走，尸体暂时被安置在床上。 王丽慧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前后，赶在便衣出去撒泡尿的功夫。 再回来就看见她家里的灯亮着，觉得不对劲上去一看，人悬吊掉在天花板的灯钩上，刚刚咽气不久。 床上的人穿着米黄色的睡裙，手脚都涂了指甲油。 原则上说吊死是一个缓慢窒息的过程，大概要十五分钟左右。 但单从尸体上来看，一点痛苦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即便是死者生前精神恍惚，可在强烈的生理性痛苦面前，这样的死状根本说不通。 蒋平安看出不妥，戴上手套来到床边，几分钟后抬头道：“死者的喉头以及下颚软骨都撕碎了，舌头伸出来这么长，就算是上吊，凭她自己的重量，创面不会这么大。” 进来的时候王丽慧的脸被白布盖住了，现在一掀开，江元马上后退好几步。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这么长的舌头，几乎能舔到下巴底下。 一双眼皮也被全部撑开，失去包裹的眼球随时有可能跳出眼眶。 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身上开始长尸斑，这个过程肉眼可见。 “薇薇来过了吗？” 案发在清晨五点过，现在已经快中午，很多细节应该有了初步的结果。 负责暗中监视的便衣警员凑上来道：“薇姐刚才还在这的。” 话毕，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杜薇薇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罐装咖啡。 昨天晚上她加班加到凌晨，今天一大早有被叫起来，没点精气神还真扛不住。 “尸体我初步检查过了，死于上吊引起的喉痉挛窒息，但是她身上的血液都聚集在脏腑和上半身，这说明她是瞬间断气的。” 话音一落，她又跟没事的人一样，把塑料袋放到矮凳上，招呼其他同事过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