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珺砚拧眉,她看着地上的布,看着还没有褪色的一部分,确实很像是她们家的布。 但阿娘和阿姐的性子,她知道,不可能卖会褪色的布。 尤其现在布庄没有了生意,更不可能用劣质布,自损招牌。 那她们晏家的布庄还想不想要了? 忽地她想起来什么,微微蹙眉,前几天三叔还来家中闹了一回儿,想要她们的布庄。 今天布庄就出事了,跟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干系? "阿姐,你们染布的时候,可有外人来过?" 晏晚春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她们家的布庄后面就是小染坊,染色都是她们自己弄的。 在家中做工的几位娘子,也都是桃花村的村妇,在她们晏家染布染了十几年,是可信的。 可要说外人,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面色变了变。 "二堂妹,昨天早上来给我赔礼,进了染坊!" 晏珺砚的面色有些冷,果然又是他们,竟然还不死心,从阿奶手上拿走了云锦布的方子,将阿奶气病。 现在竟然还来陷害他们。 好一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当初若不是看在阿奶的面子上,她岂能放过他们! "难道真是二堂妹?" 晏晚春的身体颤了颤,她当二堂妹是真心悔过,信二堂妹的话,从前都是被三叔逼迫的。 她是见二堂妹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放了二堂妹进去的,哪里知道二堂妹竟然是在算计她。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轻信了她,从前被她算计了两次,我竟然还相信她。" "我真是太蠢了。" 晏珺砚轻轻拍了拍晏晚春的肩膀,示意她别太自责,晏晚夏太会装柔弱了,说话真是防不胜防。 阿姐这么善良,还不得被晏晚夏骗。 是她的错,是她对三叔一家太过仁慈了,才会让他们一次两次算计上来。 这一次,竟然敢用这种卑鄙的法子,那可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但现在,这些布却是经过他们的布庄卖出去的,再让他闹下去,布庄往后很难做生意。 可八十四两银子,她是拿不出来的。 "你们究竟还不还银子!" 中年男子很是不耐烦,他瞪向晏珺砚,但见他冷冷地看过来,又心生怵意。 但转念一想,现在是他们理亏,那自己为什么要怕? "我告诉你们,若是不还银子,我可就去告官了!" "那你就告去吧。" "什么?" 忽然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屋子里的四人都愣住了,随即就见一位穿着橙色罗裙的女子缓缓从人群中走来。 她的身姿曼妙,五官精致,梳着妇人妆发,却格外年轻,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 眉眼弯弯,白泽的脸上还有小梨涡,显得有几分可爱。 晏珺砚看着走来的女子,忽地蹙眉,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忽地想起来那天在赌坊救下的女子,还说不会以身相许,要以钱财相报。 而且,她还是白屹洵的娘子。 竟然是她,她怎么来了? 中年男子倒是被她的容颜晃了一会儿神,随即怒道,"你是什么人?" "打抱不平的绣娘。" "什么?" 苏棠梨看向愣住的中年男子,只是笑了笑,却是转头看向同样诧异的晏珺砚说,"我略懂一点纺丝,或许可以帮到你。" "你....." 晏珺砚拧眉,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含着亲切感,好像对自己很熟悉一样。 可是他们住在中村,而自己则是住在上村,从前也没有见过。 即便自己跟她的夫君在同一个书院,却不同班,也只是偶尔撞见过,却也没有说过话。 所以,这份亲切感,从何而来? "你信我,先前你救过我一次,我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呢。" 苏棠梨可是来女主这里刷一下好感的,自然要展现她的实力,这样才能和女主靠拢,一起赚钱啊。 后面女主可是开起飞速赚钱模式,那自己可不得紧跟着女主。 毕竟做生意,她还是不甚擅长的。 "这--" 见晏珺砚犹豫,苏棠梨却是笑着说,"放心,我是绣娘,摸过最多的东西便是针线和丝绸了。" "如此,有劳姑娘。" 晏珺砚朝着她行礼,请她相助,毕竟自己对丝绸这些不太了解。 今天的事情,错误在他们布庄,赔钱她是可以接受的,但同时赔掉的还有名声。 若是可以挽留名声,当然是最好了。 而且她没有在这位姑娘的眼中看到不善,反而只有亲切,便点头信这位姑娘。 而且白屹洵,她知道,是位正人君子,那他的娘子,想来也不会逊色。 "你,你...." 那中年男子见晏珺砚竟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一个女子处理,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些布可是你们布庄的,原本就是你们布庄的错,别以为找一个什么绣娘来,我就会放过你们。" 苏棠梨蹲下来看了看褪色的布,伸手捏了捏,顿时就明白了,果然跟书上说的是一样的。 听到中年男子凶神恶煞的话,只是站起来,勾唇笑了笑,"你不是要报官,去吧。" "你,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惊了一下,便是晏珺砚都蹙眉,但她拦住了想要说话的阿姐,摇摇头,静静地看向苏棠梨,就听她说。 "这个布确实是云锦布,布料本身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染料。" "这个染料被加入了一种石清散,可以化开任何布料,即便拿出最为珍贵的锦缎,加入了石清散,再碰水,依旧会被褪色。" 苏棠梨见中年男子的面色变了变,却是翘了翘唇瓣,"那你可知道何为石清散,这是一种稀有矿石,研磨出来的粉末就叫石清散。" "而这种矿石就是陨铜矿,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中年男子的面色大变,"这....." "竟然是损铜矿?" 晏珺砚拧眉,她听说过,却没有见过,但这可是能要命的。 "损铜矿是朝堂明文禁止开采的,因为这种矿石一旦开采,是能引发瘟疫的。" "啊啊!" 苏棠梨的声音落地,众人的面色大变,又吓得赶紧后退,瘟疫谁不怕啊! 听着围观百姓的惊惧声,苏棠梨却是笑着看向中年男子,"牵扯到了陨铜矿,这官,不报,也得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