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郎中拎着药箱子走了进来。 他俯身开始给长嬷嬷诊脉。 许久，他抬起头对长羽天道：“这位嬷嬷的脉象很是奇怪，似乎是吃了泻药，似乎又有些中毒的迹象。” 凝雨点点头，果然民间也有高手。 他竟然还能诊断出中毒。 “中毒？”言素秋大骇：“王爷，难不成是有人想害嬷嬷？” 她说话间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瞄向凝雨。 凝雨倒是一副波浪不惊的样子，可是晴雪却有些紧张。 长羽天忽然想起什么：“去长嬷嬷房中，把那半碗汤端过来。” 有个婆子去了。 不一会端出来半碗汤交给了长羽天。 长羽太拿给正在开方子的郎中看看：“你看看这汤可有问题？” 郎中端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又将碗晃了晃。 凝雨长吸口气，这味道不对，不单单只有泻药，还有一种味道很淡的毒。 这种毒能迅速麻痹人的神经，使人暂时处于休克状态，但是还不至于毙命。 这事果然有意思…… 郎中满脸困惑：“王爷，请恕小人见识浅薄，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郎中很是无奈，他只能先开了能缓解腹泻的药，但是这药并不能使长嬷嬷清醒过来。 季厘跟着郎中去抓药了，长羽天指着半碗汤喝道：“说！到底这汤是哪里来的？” 晴雪嚅嗫着：“这本是我给小姐熬的鸭子汤。” “不知道怎么长嬷嬷给喝了，昨天熬的汤也不见了，想来也是她喝了。” 言素秋捂住额头勉强站起身，斥责道：“原来是你！你好狠的心，长嬷嬷嘴馋，昨晚偷喝了你的汤，你今天就在汤里下了药，故意让嬷嬷喝了！你怎么那么歹毒？” “嬷嬷跟我吃了许多苦，没喝过这么好的汤，她馋了也是情有可原，怎么样也罪不至死啊！” 她越说越是难受，拿帕子捂住脸痛哭起来。 “凝雨，这就是你房里人做的事！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人！”长羽天眼锋伶俐地向凝雨扫去。 凝雨挠了挠头，眨巴眨巴眼。 “这事怎么本王妃听着有些颠倒黑白呢？明明是长嬷嬷做了错事，怎么矛头都指向我们呢？” 她不急不徐，走到那碗汤面前道：“这是晴雪为我熬的汤，里面放什么那也应该是我喝。” “长嬷嬷如若不喝，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对不对？问题是她喝了？试问谁让她的喝的？” “晴雪么？还是本王妃？都不是，是她自己——所以说她这是咎由自取，和晴雪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侃侃而谈地说完，将脸扭向长羽天：“王爷，你说臣妾说的对么？” “王爷！你一定要给长嬷嬷做主啊！嬷嬷看着臣妾长大的，是臣妾从娘家带来的，可以说她和柔儿是除了王爷，在这府了最亲的人了，臣妾不能没有长嬷嬷，不能没有啊！” 言素秋不待长羽天反应过来，“扑通”对着他跪了下去。 长羽天连忙要将她搀扶起来，可是她只是抱着长羽天的腿哀哀的哭着，怎么劝也不起。 “晴雪，本王只问你，到底有没有在鸭汤里下药？”长羽天厉声喝道。 晴雪脸色铁青，刚要说什么。 凝雨将她挡在身后：“泻药是臣妾给的，王爷要怪就怪臣妾好了。” 终于等到了她的这句话，言素秋跪爬到了凝雨脚下，一把抱住她的腿：“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要害死长嬷嬷？姐姐要是恨妹妹，怪妹妹回来扰了你，尽管来找我好了，为何要迁怒给长嬷嬷？” 有意思！ 凝雨暗自赞叹，好大一朵白莲花！ 长羽天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他目光如刀一般向凝雨劈了过来。 “凝雨，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嫉妇，素秋本是可怜的人，与世无争，她回来，也是因为别苑被烧。” “她方才回来住，不然让她去住哪呢？她毕竟也是本王的女人，凝雨！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杀人！” “本王的女人！”凝雨听了很是刺耳。 长羽天这个大猪蹄子，这是又给她定了罪…… 凝雨在心底暗暗佩服，这朵大白莲还真的是能煽风点火。 真是屁股上挂暖壶——有一定（腚）的水平。 晴雪听王爷这样说小姐，她连忙申辩：“王爷这不关小姐的事，是奴婢看有人偷喝了熬的汤，气不过才只是放了些泻药，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偷吃贼，可没想要害死人……” “泻药？恐怕不止吧，单单要是只是泻药，王嬷嬷何至于昏迷不醒？” 言素秋站起身指着床上的长嬷嬷道。 “她也只是不醒，其实并未昏迷。”凝雨说着走过，摸了摸长嬷嬷的脉搏。 “王爷，果然是王妃下的药，不然她怎么对长嬷嬷的情况这么清楚！” 言素秋不放过一次机会来揪扯凝雨的小辫子。 “凝雨，是你给长嬷嬷下的药？”长羽天冷飕飕地斜睨着她。 凝雨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 “这个泻药，是本王妃下的，但是另一种无色无味，能令人丧失意识的毒药，不知道是何人下的。” 长羽天眸光一暗：“这汤碗中竟然两种不同的毒？” “王爷，一种是泻药，另一种才是真正的毒！”凝雨强调道。 言素秋再次扑倒长羽天怀里：“求王爷给长嬷嬷做主，她实在可怜，只是偷着喝了点汤，就被人害成这样，王爷，嬷嬷要是没了命，臣妾也不想活了！” 凝雨差点没乐出来，真没想到做主子的还要去给侍婢陪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凝雨！你这是杀人！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长羽天声音越加阴沉，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凝雨点点头：“知道啊，王爷，可是臣妾并没杀人，而且长嬷嬷也没死！” “她没死，可是现在人事不醒，郎中都没有办法，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言素秋又开始闷声哭泣。 她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令人动容。 长羽天终于开始爆发：“来人，将王妃和晴雪给我押下去，明日送戒律房处置！” 听到这句话，言素秋终于抬起了头，她抽了抽鼻子，嘴角划过一丝轻笑，只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