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姆此刻正跪在地上,她略懂一些妇人的毛病,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徐婶婶已经就剩一口气了。 她用尽平生所学,但也还是不能让这个伤着死里逃生,最后只得遗憾地道:“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们怕是只能准备后事了。” “让我试试看。”宁娴拨开人群,快步的走了过来。 众人没想到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先是一愣,见小郎君蹲下来伸手要去拉徐婶婶的衣裳,又连忙上前阻止。 有人道:“我说你这小郎君怎么回事啊?即便是长得英俊,也不能一上来就掀人家的衣裳呀。这徐婶年纪都和你母亲差不多了,你怎么半点敬畏之心也没有。” “是啊,这徐婶已经受尽屈辱了,你难道还要让她走的不安心吗?” “我懂医术,我替她看看,或许还有救。”宁娴道。 “不必了。”银发老妇直接拒绝,“你虽是个小郎君,但到底是男子,我儿媳妇儿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你还要掀她衣裳。” 宁娴皱眉:“我说了我懂医术,我来看看,或许她还能有救。” “田老姆已经看过了,通知我准备后事了。”银发老妇道。 宁娴却是凭着本能,还是想蹲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可没想到才蹲下来,反倒是被银发老妇给一把推开了。 别看这银发老妇约摸有五六十岁了,可一直都是干农活的,手劲儿特别大,一下差点推得宁娴踉跄摔倒在地。 石榴怒了:“我说你这老妇怎么回事?我们公子医术了得,说能救那就定是能救,你怎的还阻挠?” “名声比性命更重要!”银发老妇瞪着眼睛,“与其死了还要再被受屈辱,倒不如就这样走了,少受一道罪。” “简直就是迂腐!到底是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石榴跟在宁娴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受主子的影响,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说这一切,其他都是虚的。 宁娴虽然有些讨厌这个银发老妇的迂腐,但也知道在这个朝代,尤其又是在这样落后的山村里,自然是名声看的格外重要。 她抬手将束发的银冠拿掉,一头飘逸的长发散落下来。 在场的人都看愣住了,这不是俊俏的小郎君,是个容貌绝佳的小娘子呀。 宁娴语气淡淡:“这下我可以替她看了吗?”没等银发老妇说什么,她就直接蹲下来把脉。 伤者虽然伤得挺重的,但好在还有一些气息。 宁娴细细诊脉后又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这是她自己研制的保息丸,在紧要关头可以暂时吊住性命,挪出黄金时间来让她诊治抢救。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外乡人。 “田老姆,这人谁呀?你认识吗?可信吗?”有人问道。 田老姆虽然不知道宁娴的身份,但直觉就觉得她是个能值得信任的人。 “这是昨日来我们客栈的客人,你们放心,她不是坏人。” 保息丸吃下去没一会儿,徐婶婶的气息就比刚刚好了一些,眼皮子微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众人纷纷惊呼:“得救了,得救了!” “先把人抬进去,注意别压着她的身体,尤其是要拖住腰。” 有几个壮硕的农家妇人点头,上前齐心协力的将徐婶婶抬进了屋内。 宁娴和石榴进了屋子,她进门前让田老姆也跟着进去。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田老姆打开屋门,看到众人纷纷询问的神色,她笑着松了口气:“放心,人算是救回来了。” 村民们一直在门外等着,听到这消息也都替徐婶婶感到高兴。 “今日这要不是没有这小娘子神医,怕是徐婶婶就这样要没了。”田老姆道,“我那点皮毛医术,和这位小神医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阿姆。”郝梅连忙上前喊了一声,“那位公子,哦不是那位小姐怎么样了?” “她在里面写药方。”田老姆皱眉,“你们怎么来这了?” 郝梅连忙道:“是那位小姐说要来抓鬼。” “抓鬼?”众村民听得这话脸色大惊。 有个半百的老头拄着拐杖,连着戳地,语气不悦:“这好好的抓什么鬼?不可乱说,这若是再惹恼了田岭,苦的可还是我们!” “就是啊,虽然她救了徐婶婶,我们很感激她,可是这要是再闹出点什么事,我们这村子还要不要安宁啊?”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反正最后的意思都是不允许抓鬼。 “不抓,你们就永远不得安宁。”刚打开门的石榴正好听到他们的讨论,没好气道。 面露疲惫的宁娴也出来了,她想起过来的正事,上前道:“田老姆,能让我看看所谓的鬼吗?或者是说带我去看看那田岭葬在何处?” 田老姆还在犹豫着,村民们显然都是不乐意的。 有人道:“有什么好看的啊?这人都死了还会说话不成?再说了,你们这些外地的一走了之了,受苦的不还是我们?” 有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她走出来,语气愤愤道:“你若真的想看,我带你去看。即便是鬼我也不怕,遇见了田岭我正好问个清楚,为何要伤害我女儿!” 她的女儿,正是上个月十五,门口挂了竹篮,被田岭先欺辱再杀害了的姑娘,才十五岁,正定了人家打算过年就成亲的? 她都这样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 宁娴宽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闺女含冤而亡的。” “你们随我来,我闺女还没有下葬。”那妇人道,“他爹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让他们父女见最后一面,所以我就用冰块压着,没下葬。” “那就麻烦带路了。” 虽然村民们都不赞同抓鬼,可是又都对这个事既好奇,又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田岭的鬼在作祟。 众人见宁娴跟着那妇人到她家里去了,一时间他们也都纷纷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