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格外紧张,觉得还有眼睛在看着我。 人活着是世上最难的事情,我不知道被鬼怪折磨得多战战兢兢了。 他们如影随形,并不想放过我。 今天是阴天,快到鬼节了,天气也凉飕飕的。 在鬼月,往往会发生各种奇怪的事。 阿爸阿妈也睡了,我又比较内向,不怎么和堂兄弟姐妹交流。 我的家人得到了龙王的庇护,是我最欣慰的事情了。 一直以来是他们护着我,难得的是我也可以保护家人了。 我非常幸福成为他们的孩子,我是幸运的。 大伯母被吓得不轻,醒来时人也半疯癫了。 三婶只好带大伯母去医院检查,她说自己见到大蛇。 “蛇仙别吃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神婆给了大伯母一条路,要散财做好事,积累阴德。 还要一辈子供奉那条蛇。 大伯母到了晚上才恢复意识,她为了活命不得不照做。 大堂姐堂哥回来了,他们非常不同意。 母子们在房间谈话了。 “妈,爸已经走了,以后家里只能靠我和哥哥挣钱了。我们又不会做生意,只能靠稳定工作勉强度日。爸留给我们的钱要在城里买房子,要结婚养小孩花钱。 我们都去大城市了,蛇妖也不会来城里复仇吧?城里人多阳气旺,我们不会再有事的。” 大堂哥也觉得姐姐说得对,他们都想要爸爸积攒下来的几百万。 那时候城里的房子还不是天价,几百万可以去二线城市买房了。 大伯母犹豫了,没有一个人舍得散尽家财。 又过了一天。 晚上,就是开棺的时候了。 家人们要瞻仰死者的遗容。尸体不能碰到眼泪,有泪水也得退后哭。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人们都在乎表面的功夫,觉得谁哭得凶就是孝顺了。 我也看不了尸体,依旧在房间里,奶奶在门窗上贴了符咒。 开棺时,尸体的眼睛睁开了,竟然是绿色的。 张神婆马上把黑羊蹄塞到尸体的嘴巴里,尸体的眼睛恢复了没有光泽的黑色。 奶奶说:“阿胜怨气重,必须快点抬上山。” 大家都听奶奶的,毕竟她是资深的神婆了。 村里抬棺匠一般都是村里年轻人,八字不克死者的有力气。 但是住城里邻居们几乎都不见面,大家也有自己的事。 请的抬棺匠都是殡葬队“一条龙”。 小县城还是流行土葬,觉得尸体火化了不能保佑子孙后代了。 我倒觉得古代流传下来的不全是精华,还有糟粕。 因为人死了就有新的路了,还要庇护子孙做工具鬼,也是挺可怜的。 每年清明,我从来不求祖先什么,他们也能轻松点。 鬼会根据活着的功过投胎,或者下地狱。 还有的留在人间阴地里生活,鬼界与人间也有连接的地方。 一路上放了鞭炮,人死后到下葬,香就不能断。 所以要一直点燃新的,作为鬼的引路。 风水师找好了墓地,坟地讲究依山傍水。 古代还有风水师行走山川只为点龙穴,认为死者葬在龙穴上,三代之内必出天子。 当然,得建立在有那个气运的前提下,命薄的也当不了皇上。 法师也想成为国师,贵族富豪们对玄学十分信仰。 风水师摇着铃铛,他养的公鸡一直在咕咕叫。 坟墓里公鸡叫,要么死者有怨气,要么说明死者是个有功之人。 流传下来的风水学,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山的高度,树林的密度都影响着风水。 许多人寻找地势高的龙脉,为了富贵荣华。 古代的皇帝墓穴都是在高山处,哪怕坟墓在山里也要地势平坦。 坟墓藏风聚气,可以形成好的风水格局。 香水城的富豪都喜欢买半山别墅,同样是因为风水好,人讲究旺财旺家族安宁。 风水好的家还是地区,总是比较富贵,江南之地,海边的地区总是比内陆比沙漠的地区富裕。 天空电闪雷鸣,仿佛要下大雨了。 今天快十五了,阴气特别重。 山里的乌鸦在枝头惨叫,让人心神不宁。 大堂姐哭着点香:“爸爸,你要保佑我嫁给富豪,我们要越来越有钱。” 埋尸的小王在抽烟,在野外往往阴气重,人们会带火机带烟防鬼。 他看到坟坑里的泥壁流血了:“有……坑里有血。” 风水师赶紧过来掐算:“不好了,这里的风水被破坏了。” 大堂哥很紧张:“大师怎么办?还有半个小时就得下葬了,否则就到鬼节了。” 人们都不会在鬼界嫁娶,还有出殡的。 因为,那天是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日子了。 死者有怨气的,容易变成凶尸害人。 风水师掐算了,左眼是白色的眼珠子,大晚上看着有些诡异。 “要么下葬,要么就焚尸,你们自己商量吧?” 大堂哥极力反对:“爸爸的尸体不能烧掉,我们还要他老人家保佑发财呢!” 风水师点燃了一张符纸,它悬空化成了一个“死”字。 看到的人无不紧张,这邪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风水师严肃起来:“现在下葬风水也不好,好好孝敬活人比他们死了求保佑更重要。” 他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贪心的,自己得不到的还要死者保佑。 “如果有任何不好的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大堂姐堂哥望了望,还是不同意焚尸:“我们家是富贵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看见大伯父的魂魄在墓坑上,他歪着脖子用诡异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到的诡异画面没有声张,我怕把他们吓到了。 快到零点了,我的心在发颤。 风水师让堂姐堂哥划破手指,他们滴血在墓坑里,用子女的气息养尸体。 这样可以让尸体得到人性,不要变成凶尸。 大家听从风水师的吩咐下葬了,培土。 墓碑也立好了,可是墓碑往前倾,怎么也直立不起来。 时间不多了,他们确保不会倒塌就赶紧祭祀了,点燃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听到了一阵笑声。 我捂着耳朵不想听,可是声音仿佛在我的耳朵里生根发芽。 它笑得更大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在笑。 我们赶紧符咒,走成一条下山了。 我走着走着,有人在摸我的肩膀。 可是我回头,什么也没有。 我很害怕,赶紧到奶奶身边,与她握着手。 奶奶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看到了阿胜,是不是?” 我瞒不过奶奶点头了。 奶奶叹气:“看来,事情不好办了。” 大半夜的,我不敢问下去。 我记得一句话,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我们回到了县里,这里的路灯我觉得是幽绿色的,就像坟地里的鬼火。 我揉揉眼睛,路灯又变成了橘黄色。 我肯定是太累了,才产生幻觉的。 已经过了零点,因为天黑不宜赶路。 我们只能住在大伯母家。 我洗了柚子水的澡,上山的人都要柚子水去晦气的。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大伯母在笑。 我竟然还听到她说话了:“老公死了好,所有钱都是我们的了。小三私生子想要钱,没门。” 以前我就听说大伯父外面有人了,我很反感出轨的人。 我擦了身子,可是有一双手把我的腰紧紧环住了。 “各路神仙,放开我。” 我第一反应就是撞鬼了。 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我也反锁门了,人肯定进不来的。 那只手往上抚摸了我的脸,我紧张得也动弹不得。 传来了夜天玄有磁性的声音,他在我的耳边亲了又亲。 “夫人,你真是太香了。” 我记得蛇妖也说我香,妖怪都想吃了我? “你……你不要杀我。” 夜天玄刮着我的脸,使劲把我的唇亲吻。 他的亲近让我极为不安,我不想看到他,我想和他保持距离。 “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我会好好孝敬您的。给你每天吃贡品。” 夜天玄在我腿上一掐:“夫人,你一点也不乖。我们夫妻恩爱是好事,你居然想离开我。你可以离开,但是你全家都得死。” 我被他威胁了,我也知道他的能力。 我流下眼泪摇摇头:“别伤害我的家人。求你了。” 夜天玄把我转过来,把我抱着面对面亲吻。 浴室里父都是白色的烟雾,他的俊脸若隐若现。 他露出龙尾,在我的小腿上摩挲。 这个坏龙王。 夜天玄把我包子脸掐着:“我告诉你,你再说一次离开为夫的话,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当初在龙王庙,是你们求着本尊帮你们的。” 我没想到帮助竟然是让我嫁给他。 但是比起全家死绝,我宁可选择这条路。 毕竟龙也比其他动物好看,他化为人形的脸更是面如冠玉,好似天君下凡。 半月后。 我回到大学,每天认真学习。 夜天玄经常出现,与我一起看书。 他抚摸我的发,眼中都是笑。 其他人自然看不到他,我知道他会纠缠我。 夜里繁星。 “你为何不找妖呢?同类不是更长寿,也配得上你?” 夜天玄目光灼热:“你当然也配得上我,我对别人没有一丝喜欢。” “我们,也未必有结果。” 他起身,长身玉立:“谁也阻止不了我爱你。谁反对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