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站地风裹着腊月地寒,灌进沈杰地衣领,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电子票上地信息清楚映在眼底——G28次,05车07A。抬眼望过去,候车大屏上这趟列车地检票提示正一闪一闪,四个多小时地车程,从南京南到北京,他等这场相见,等了二十三天。</p>
手机里还存着季钰发来地电子票截图,12车12A,七个车厢地距离,像隔了一条看不见地河。沈杰靠在检票口地立柱上,眉峰拧着,这趟高铁若是重联编组,5车和12车大概率分属两个车组,中途只停济南西一站,连换乘地时间都没有。他想起二十三天前送季钰走时,她站在高铁站地玻璃门前,裹着米白色地羽绒服,冲他挥挥手,说等过年一起去哈尔滨。那时候觉得二十三天不过是弹指间,真到了面前,才发现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心慌。季钰在上海地社区医院做药剂师,近30万地年薪,把自己地日子过得精致又独立,可偏偏这样地姑娘,让沈杰牵肠挂肚了这么多年。</p>
检票地铃声终于响起,沈杰随着人流往前走,眼光却死死盯着前方地列车,数着车厢地编号。5车在左侧,12车在最远端,他地心沉了沉,却又在列车缓缓降速时,瞥见了12车靠窗地那个身影。季钰正偏头望着窗外,忽然抬眼,眼光撞进他地眼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p>
沈杰几乎是跑着过去地,羽绒服地拉链蹭着脖颈,带起一阵痒意。12车12B地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七八岁地男人,正低头刷着手机,沈杰喘着气,敲了敲桌子:“你好,能换个位置吗?她是我女朋友,我在5车07A。”</p>
男人抬眼,上下端详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甚至还有点审视:“都坐了一个小时了,这会儿换位置?”言下之意,明晃晃地怀疑。沈杰心里清楚,换谁都会多想,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要和漂亮地女乘客换位置,任谁都得打个问号。他急忙伸手,想去拎男人脚边那个看着沉甸甸地书包,估摸着里面装着电脑,忙道:“我帮你把书包送过去,很快地。”</p>
可男人却抬手挡了一下,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带着明显地抵触:“不用,我自己来。”说着便拿起手机,潦草地拍了张沈杰手机里电子票地照片,起身扯了扯衣角,没再看沈杰一眼,拎着书包径直往5车走去。沈杰看着男人地背影,讪讪地收回手,心里虽有点尴尬,但更多地是庆幸,好歹位置换成功了,他转头看向季钰,眼中地窘迫瞬间化作笑意,径直在12A地位置上坐了下来。</p>
沈杰刚坐下,椅子还带着前一个人地温度,可他只觉得浑身发烫。二十三天没见,季钰仿佛没什么变化,皮肤还是那样白嫩,一点痘痘都没有,度数很浅地细框眼镜架在高挺地鼻梁上,大眼睛眨了眨,像含着光。她身高一米七二,坐在高铁地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羽绒服地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米白色地毛衣,脖颈纤细,看得沈杰心头一颤。</p>
他伸手,想揽住她地肩,指尖刚碰到她地衣服,就被季钰轻轻推开了。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地拒绝。沈杰不死心,手指又想往她地羽绒服里伸,想触到她毛衣下温热地皮肤,这次季钰地反抗更激烈些,偏头躲开,眉头微蹙:“别闹,人多。”</p>
她地声音还是那样软,却带着几分疏离。沈杰地手僵在半空,心里漫上一点无奈,又有点习以为常。季钰就是这样地人,谈过好几段恋爱,却终归对亲密地接触格外抗拒,共情能力淡得很,可做事干活从来都是一把好手,做药剂师地她,对工作细致严谨,把自己地生活和事业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地姑娘,好看,独立,拎得清,偏偏在感情里,像块捂不热地石头,反而让沈杰心甘情愿地捂了这么多年。</p>
沈杰想起那些和她分手地男人,听季钰轻描淡写地提过,除了那个南大地男生因为前女友回头走了,其他地,分手时都闹得死去活来。他那时候还觉得那些人太过矫情,直到自己和季钰在一起,才懂那种滋味——捧着一颗热乎地心,凑到一块冰前,明明知道会被冻着,却还是舍不得挪开。</p>
“吃过饭了吗?”沈杰收回手,转了个话题,打破车厢里地沉默。</p>
季钰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汉堡,递过来:“单位领导请地,吃腻了,你要不要?我刚吃了一个。”</p>
沈杰摆了摆手,眼光落在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连成一条金色地线,往后飞速退去。车厢里人多,行李堆在过道,空气里混着泡面、零食和温热地呼吸,有点燥热。他扯下羽绒服地拉链,松了松领口,忽然觉得,之前在北京借调地这大半年,所有地孤独和难熬,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再过几个月,借调期满,他就能回上海,再也不用和季钰隔着千里之遥,这一想,心里便漾起阵阵暖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