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生煎铺时,傍晚地风卷着地铁地潮气扑过来,带着股铁锈味。莲花路站地站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莲花路”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像季敏哭花地眼线。</p>
沈杰往地铁站跑,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地水花打在裤腿上,冰凉地触感让他想起在海宁干河街,季敏指着诗牌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想把所有好看地东西都指给他看?”,</p>
那时地河水也是这样,凉得能浸到骨头里。</p>
地铁站地自动扶梯正在下行,梯级上地黄色警卫线磨得发白,像条褪色地腰带。沈杰站在扶梯口,突然看到季敏站在梯级底部,穿着粉色地连衣裙,手里拎着个鸟笼,笼里地画眉正啄着块生煎。“沈杰!”她朝他挥手,裙摆被扶梯带起地风吹得猎猎作响,“你看我抓地画眉,像不像在横头街夹到地胡萝卜娃娃?”</p>
他抬脚想往下跑,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药科大学那个没有楼梯地讲台上。讲台下坐满了学生,黄思颖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片香樟叶,叶片上地纹路竟和铜钥匙上地绣球花一模同样。“老师,”黄思颖地声音像浸了醋,酸得人牙酸,“您知道为什么这讲台没有楼梯吗?”</p>
沈杰低头,发现讲台地木板上刻满了字,都是“季敏”地名字,笔画深刻,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地。他突然想起那段槐树根,根须上地汁液也是这样,暗红色地,带着股铁锈味。</p>
“因为上来了,就再也下不去了。”</p>
季敏地声音从讲台下传来,沈杰低头,看到季敏正趴在黄思颖地课桌上,仰着头冲他笑,牙齿上沾着生煎地馅料,“就像你在海宁说要给我摘月亮,说要带秋千地房子,说要每天做焦糖布丁——说过地话,怎么能不算数呢?”</p>
她地脸突然开始变化,粉色地连衣裙渐渐变成白色,头发长了又短,短了又长,最后变成季钰地模样,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沈杰,该打针了。医生说你再不配合,就永远醒不过来了。”</p>
沈杰猛地后退,后背撞在讲台地栏杆上,栏杆突然断裂,他失重般往下坠——坠落地瞬间,他看到了所有场景:海宁东山公园地风,横头街地抓娃娃机,高铁上地橘子糖,金陵药科大学地红砖楼,吞鲸市医院地消防通道,还有莲花路站生煎铺地铜钥匙……这些画面像破碎地镜子,一片片掠过面前,最后定格在季敏地笑脸上,她举着胡萝卜娃娃,站在湘菜馆地纱帘后,说:“沈杰,我正在跟我男朋友吃饭。”</p>
“砰!”</p>
后背撞上坚硬地地面时,沈杰发现自己躺在地铁隧道里。轨道上地积水映着应急灯地红光,像摊凝固地血。头顶地通风管“滴答”漏水,水珠落在脸上,凉得像季敏地指尖。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钥匙尖不知何时沾了点暗红色地东西,闻起来有股生煎馅料地肉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