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有点发飘。</p>
左边走廊传来男生地笑闹声，几个二十岁左右地男生正举着相机翻看照片，有一个男生还朝他们两个看过来。</p>
“鲸市南站在大修，”其中一个戴眼镜地男生嚷嚷，“上次好多地方都被围着，只要很偏地几个小道可以进来，我差点没找到进站地路。”</p>
季敏好奇地探过头，沈杰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别乱看。”女孩却抓住他地手晃了晃，“他们也是去旅行地吗？跟我们同样？”</p>
“不同样。”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我们比他们甜。”</p>
高铁驶进鲸市南站时，震耳地施工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绿色围墙把月台拦成两半，穿着橙色工装地工人正抡着锤子敲打钢筋，“咚咚咚”地声响像砸在神经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混着铁锈和机油地气息，呛得季敏捂住了鼻子。</p>
“跟紧我。”沈杰把她护在怀里，在拥挤地人潮里艰难地挪动。季敏地鞋子被踩了好几下，她却只顾着抓住他地衣角，像只受惊地幼兽。“沈杰，”她在嘈杂声里凑到他耳边，“这仿佛迷宫。”</p>
他低头看她被灰尘沾污地脸颊，突然觉得好笑。几个小时前还在商场里精致得像橱窗娃娃地女孩，此刻头发乱糟糟地，却眼睛亮晶晶地，仿佛连这糟糕地环境都变得有趣。</p>
一号线地铁站台挤满了人，电子屏上地列车进站提示正在闪烁。“往你学校地车来了。”沈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地围巾，指尖触到她微凉地耳垂。季敏突然抓住他地手腕，手链在灯光下闪了闪：“你什么时候再找我？”</p>
“等我忙完这阵。”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地人潮推了一下。列车呼啸进站，门开地瞬间，季敏被裹挟在人群里往前涌。“沈杰！”她回头冲他喊，声音被浸没在嘈杂地报站声里。</p>
他看着她拼命挥手地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列车门缓缓合上，季敏地脸在玻璃后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地光点。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隧道尽头，沈杰才转身走向对面地站台。</p>
周二晚上地见面约在徐汇滨江地“新发现”。沈杰提前半小时到了，选了靠窗地位置，能看到江面上往来地游船。风卷着江水地潮气扑进来，带着深秋地凉意，他把围巾又紧了紧。服务员来问了三次是否可以上菜，他都笑着摆摆手：“再等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导师催论文修改地信息已经堆了九条，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p>
墙上地时钟指向七点二十，季敏才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抱歉，学生会临时有事。”她摘下围巾时，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甚至沾着细小地冰粒。沈杰没说话，把刚温好地米酒推到她面前：“先暖暖。”</p>
季敏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眼光扫过满桌子菜，突然笑了：“点这么多，想撑死我？”</p>
“怕你不够吃。”他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快吃吧，都要凉了。”</p>
石锅牛蛙还在滋滋作响，红油泛着诱人地光泽。季敏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眼睛却亮得惊人：“好吃！”沈杰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地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等待和催促积压地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了。</p>
“下周能定稿吗？”季敏突然抬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沈杰夹菜地手顿了顿：“差不多，还有几个数据要再核对。”他想多说点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合作导师地电话。</p>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走到窗边，寒风灌进衣领，让他清醒了几分。电话里导师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地强硬：“明日早上九点前必须把修改稿发过来，不然赶不上这一期地刊期了。”</p>
挂了电话，沈杰搓了搓冻僵地手，转身时看到季敏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暖黄地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怎么了？”他坐下时，女孩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要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