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诺诺的身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抱起这个孩子,眼里是满满的内疚。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告诉他,很多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我只想、一直都想他过得开心无忧。
只是,这个孩子聪明的让人心心疼。
这会儿,才看到我眼里最深处的那抹疼痛时,就已经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摸上我的脸。
“妈妈,诺诺想你了。”
然后有些疲倦的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在我怀间。
“雨晴……”杉杰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和诺诺,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那微闪的目光让我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将诺诺抱着放进房中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玩后,我才走了出来,步伐有些飘忽的坐到杉杰的身边,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冰冷寒意,可是面对杉杰这个从始至终对我好的男人,我没法说谎欺骗,甚至有一吐为快的感觉。
“喝酒吗?”我轻笑的问着他。
“嗯”
看着他点头,我才起身去柜台上拿了瓶云祺一直很宝贝的洋酒‘贵族宝典’,就是不知道这酒后劲怎么样。一想到云祺知道我把他的宝贝就这样给喝光了的表情,就好笑的摇摇头。
拿起高脚杯为我两各倒上一杯,我这才懒散的坐下来端起其中一杯,翘起一只腿,双眼迷茫的看着这色泽浓厚的洋酒,鼻中更是细细的闻着它的香浓。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如果一切都可以简简单单多好啊!”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手间的红酒自言自语道“我现在的人生就跟这杯酒一样,是外界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可是,实际上呢?被独独的摆在酒架上供人们欣赏,却无人一起分享,实际上还真不如一瓶二锅头呢!”我轻呵的一笑,看到杉杰安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的听我感叹,双眼惆怅的一笑,仰头一口喝尽。抬起手臂擦掉嘴边上的酒泽,微微皱起眉头,还真是不适应啊!
“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有多苦,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有多累,没有人知道那天离开柏伟我的心是多么的疼。”我顿了顿,有为自己倒了杯酒,向杉杰举了举杯,也不管他喝没喝,自己又是仰头一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真的轻松一下,才有勇气将内心的恐惧最深的秘密讲出来。
“小时候我们看天空是蓝色的,透明的,就连空气都是年少的轻狂。你和欣婷,我和柏伟,圣宇和杉杰,汝鄢和央雪,希辰和惠儿,多好啊!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那个时候我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快快乐乐。”我自嘲的一笑,为自己倒了杯酒半口半口的喝,却不再开口,一直到自己的双眼间尽是朦胧一片,脑中也模糊起来,才知道自己好像有些醉了,底气也就足了,借着酒气笑了出来。
是那种很大声,很大声的笑声,笑的有些心酸,笑的有些疲倦。
“诺诺很乖,很听话,也很心疼我这个妈妈。我知道你想问诺诺的事情,可是我也想知道啊!诺诺的爸爸是谁,诺诺要是没有了妈妈该怎么办啊?”说到这我鼻中一酸,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累了,双眼间一片潮湿,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我好想爸爸啊,我想爸爸啊,要是爸爸没有死,我会不会还这么痛苦?那么我是不是不用过早的独立,去继承水氏啊?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逼迫自己嫁给云祺?”
“我从来没有问过云祺的意愿,从来没有在乎过别人的想法,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安排好了自己的后路,安排好了柏伟的后路,安排好了希辰的后路,安排好了诺诺的未来,可是惟独没有顾虑过自己这么做到底开不开心?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我不想啊,我也不想这么做啊,可是我会良心不安啊,看着诺诺我没法忘记四年前的事情,看着柏伟我没法不去想杀害爸爸的凶手是谁啊?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了?为什么心的这个地方越来越疼了?我真的好想看着诺诺长大,真的好想柏伟,真的好想回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讲了什么,只是在那瓶贵族宝典被喝到见底时还在那一直喝一直喝。
杉杰没有拦我,甚至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颤,接着又是以一个观众的身份在旁边听着我絮絮叨叨。
“我很怕呵,我很怕呵,没有人知道那一夜是多么的恐怖。当你醒来之际,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而你又是赤身裸体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恐怖?我以为我会死的,我以为我会自杀的,可是怎么办啊?还有那么多的责任。妈妈说了,她啊告诉我‘水雨晴,你要是敢死的话,老娘就陪着你一起下地狱’。呵呵……你说妈妈是不是好坏啊,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我头脑晕乎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指着杉杰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个身子有多脏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不能告诉柏伟,不能让别人为我担心,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呢囔声越来越小,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是口中还在一直轻呼着“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