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月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左边是通往宫殿楼下的阶梯方向。 可是,他们却走向右边。 走廊前方不远处,再往右边弯过去的地方。 夜焰蹲踞在地上。 头痛欲裂。 胸口如撕裂般剧痛。 发不出声音来。 发不出声音来。 只有身体里的齿轮在转动。 只有用诅咒编组的契约在转动。 只有不是人类该有的疯狂血肉在转动。 「……嘎……啊……啊!」 他感到恶心。 有一种身体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要跳出来似的强烈恶心感。 然而,他已经不再吐血了。 因为几乎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细胞都已经被侵蚀了。 因为开始跟那个同化了。 结局的时间已经迫近了。 选择的时间已经逼近了。 距离订下契约已经过了三年。 纳兰月,那家伙回来已经过了一年。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非常漫长的时间。 怀抱着痛苦度过,那是一段漫长的让人几乎要发狂的时间。 然而,为什么感觉上时间却又像是顷刻之间就过了呢? 「……」 夜焰微微地露出微笑。 真的是一眨眼之间。 纳兰月回来了。 云修回来了。 有的只有……欢笑。 忘了疼痛,忘了苦痛,只有欢笑。 拜他们之赐,他一直在欢笑当中。 「……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还做了梦。 做了虚幻的梦。 以为这场梦好像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为这种虚假的平稳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都看到同样的景象。 虽然悠闲,然而却过得好快。 再给我一点点。 再多给我一点点这种和平的时间。 因为我愿意承受这种痛苦。 因为我愿意承受这一切几乎要让人发狂的疼痛。 所以,让我再多看看这个虚假的美梦一段时间。 「……我做了一个愚蠢的梦……」 夜焰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笑了。 虚假的平稳明明就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虚假的梦幻明明就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已经走到终点了吗?」 夜焰说道。 于是—— 「嗯。」 有声音响应。 来自空无一人的空间。 「……是终点了。」 声音回答道,一个澄澈的声音。 夜焰闻声,强忍着几乎要被疼痛给损毁的身体,抬起头来。 「……我……我错了吗?云溪?」 「……天帝的手是不会做错事的。」 云溪说。 天帝的手是不会做错事的。 天帝。 天帝吗…… 「哈哈。」 他又发出干涩的笑声。 天帝。 这就是天帝吗? 「……不过是怪物罢了。」 「……」 云溪没有回答。 夜焰靠在走廊的墙上,瘫坐在地,宛如失了魂的傀儡一样,带着虚幻的表情,茫然地凝视着半空。 「……」 他想着。 想着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样想。 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体。 心灵。 世界。 梦想。 希望。 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且没有一件事是按照他所想的去发展。 本来应该是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走。 应该是选择了牺牲最小,最有效率的好路走的。 然而。 「……没有一件事。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到手的……」 夜焰慢慢地举起手来。 自己的手。轻薄、闪着金色光芒的自己的手。 诅咒在他的皮肤底下游移着。 被称为「疯狂的天帝的怪物」的圣咒。 很明显的,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已经不是人的手了。 那双手已经触摸不到纳兰月他们了。 可是,他……不后悔。 之所以做这种选择,是因为觉得有此必要。 因为觉得只有这条路可走。 因为只有这条路。 世界扭曲了。 世界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