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雨点头称是,随即想:“那么关于我的是否也有?就算有,恐怕也只会写:‘周南风新宠,略会武功,身世不明……’”她心中哼哼冷笑两声,又问:“这么大的规模……那我该从哪里逃出来?”
周二待要细说,周南风手一举截住他,不动声色地拿回布卷,亲自道:“景园很大,却并不空。宇文锦为人谨慎,园内有许多侍卫,这是姑娘要闯过的第一关。二叔那日已带你见过他的两名贴身保镖,其实据我所知,他还有更厉害的第三人,只是一直无法知道究竟是谁。这里本是当年太宗皇帝的废太子所建。废太子与宇文锦同样的性子,所以建园时尽量利用山势,务必使住所牢固安全。”
他指着布上的图道:“景园顺山势而建,基本是对称格局,中轴南北走向。前面的三进都是下人、侍卫,人多又杂,不可考虑。两侧么,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半,对面那一片更全是陡峭的崖壁,险不可攀。这一面姑娘也见到了,小小的盆谷里什么都无法隐藏,一旦对方展开搜索,插翅也难飞上这边的断崖。”
周二瞧瞧尚雨,又瞧瞧周南风,吞声叹息,转过脸去。尚雨没有察觉,只怔怔地看着周南风。他会杀自己灭口吗?会吗?似乎并不太像,可为何心中却越来越慌乱……
周南风伸手指着山的南面,慎重地道:“所以姑娘的逃生路线只有一条:从园的后门出来,那儿……就是那片森林最高的地方,姑娘看清楚了么?那里有条山路,沿着山脊通向骊山之北。沿途虽然林木稀少,不易隐藏,却也很好识路。姑娘请留意:路在山脊上,而在下会在路两旁的山沟里,每隔两里便准备一匹好马。如果姑娘能成功找到马匹,沿着山路奔跑,就有机会进入骊山北面的密林。到那时,向南可以前进到渭河,顺水而下;向北可以隐入终南山脉。一切就凭姑娘自己定夺了。”
他从怀里掏出块玉蝉,递到尚雨面前,道:“姑娘若成功逃脱,暂请不要返回长安。到洛阳城去,那里有我家的店铺。你拿这玉蝉找王管家,他自会安排一切。”
当尚雨迟疑地伸手来接时,周南风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深深看进她的眼里,道:“尚姑娘,在下与你一见投缘。虽然形势逼人,让在下不得不央求姑娘做这等危险之事,但……请姑娘珍重,即使杀不了人也不妨,最重要姑娘能平安出来,就是在下的福气了。”
这句话仿佛雷一般在尚雨耳边炸响,震得她五内沸腾。刹那间,她心中已是一片澄清——周南风早打定主意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了!
因为这句话,完全不符合他做生意的道理!
她平淡地接过玉蝉,道:“好,那就一切听凭周公子安排了。总之,今日之事,已如离弦之箭,断无回头之余地。希望公子能遵守诺言。”
周南风拱手一礼,道:“在下若失信于姑娘,我周家断子绝孙!”
当他们往回走,重新登车时,尚雨烦躁了多日的心重获平静。
“你既已许下诺言,我便要来索取。”她想起师父在临去赴那生死之约时说过的话,“你尽可耍你的花样,我总有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