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雨眼泪夺眶而出,叫道:“娘!娘你说!”
“别……为了仇恨去……去……杀人……娘想看到你……做媳妇的……样子……那可多……好……”
“娘……”尚雨已经泣不成声,抱紧了娘亲,感到她的身体迅速冰冷下去。她突然全身僵直,重又睁开了眼,看着尚雨,笑道:“雨儿,你……真像你爹……真像……”
说完这话,她沉重地向后倒去,再也没有起来。尚雨嘴张得大大的,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头一歪,昏死在娘亲胸前。
周南风站在“五谷楼”三楼的窗前,遥望数十丈之外的曲江池。堤上柳树成阴,日近中午,仍有不少人在堤上游玩,其中一些正在攀折柳枝,送给离别的友人。周南风瞧在眼里,轻轻念道:“近来攀折苦,应是离别多。”
一名侍女端坐在几前,泡好了茶,用盘子呈给周南风。周南风端起翡翠碎玉杯,先闻了闻香,再浅浅地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回托盘,道:“茶水的感觉对了,但味儿还是不对。这不是淄羽泉的水吧?”
侍女躬身道:“奴婢已经问过师父了,说是山中连日瓢泼大雨,淄羽泉比平时升高了两尺,水便浊了些。送来的三桶,师父只取了一瓢,没想到少爷还是尝出来了。奴婢该死。”
周南风微笑道:“什么事呢,不过一杯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么?”他顺势轻轻捏着侍女的手,道,“紫嫣,娘已经答应,等我娶了亲后,就收你做妾,别再整天奴婢奴婢地叫,听着让人心痛。”
紫嫣头俯得更低,露出白如玉石一般的后颈,低声道:“奴婢从六岁就开始侍奉少爷,要叫奴婢换个称呼,奴婢不习惯……”
周南风接过托盘,随手放在几上,将紫嫣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哼道:“我也习惯……你在身旁呢……”边说边抱着她走到一张桌前。
紫嫣惊道:“别……少爷,这不是在府里!”
周南风拔下她头上的簪子,任她一头秀发披散下来,笑道:“这店还不是我家?你侍候我最久,却要做小,着实委屈了。等拜过了堂,我便把这楼赏给你……”
紫嫣嘤咛一声,就要把头凑过去,蓦地腰间一紧,跟着腾身而起,飞出数丈。她身子扭动,在撞上墙壁前一刹那反转身体,卸去周南风推她的力道,轻轻落在靠墙的桌上。落下之前她已看清,偷袭者来自窗外,半掩的窗户破了一大块,但袭击的东西是什么却没瞧见。周南风在将自己抛出时,扇子已经出手,此刻却长身而起。
她习惯地摸到头上,簪子却被周南风取下了,当即手臂猛挥,手臂上的两枚刻丝铜圈向窗外击去。谁知周南风手一长夺了下来,淡淡地道:“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