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范大龙三百残部个个带伤,却仍旧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奔逃近五十里,那些战马也累到了极点,无力的垂着头。三百残部,在夕阳下拖出一条长长影子。隔着不远,便是包围范大龙残部的一千精兵!
满身是血的范大龙已看不清本来面目,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鲜血淋漓,亦是刚才战时新添的伤痕。范大龙也明白自己的大势已去!长叹一声,范大龙挥起马鞭,遥遥对着远处鲜衣怒马的宋德怒喝道:“宋德!我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害我!这个朝廷,真值得你卖友求荣!?”
止了止胯下躁动不安的战马,宋德冷漠地看着处于包围之中的范大龙,回道:“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范大龙,你也算死得其所!五年后,或许我可为你烧上一炷香!”
范大龙还未明白宋德话里的意思,便被淹没在上千精兵之中。
一场持续月余,震惊朝野的杭州兵变,就这样,在夕阳散发的最后一点光芒中落下了帷幕。
四月初,杭州兵变之事才算是彻底的了解。主犯范大龙已死,但其子嗣被满门抄斩,宋德因归顺朝廷,击毙兵变主犯范大龙有功,功过相抵,与总兵沈思学同样被革职为民,免去了杀头之罪。浙江布政司衙门,上至二品的布政使,下至从六品的州府詹事,一应被革了职。浙江巡抚海瑞兼领布政使职务,督杭州兵事。
大明南方是闹得不可开交,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百年不遇的大旱,两个月未下一滴雨的京城,也少了些往日的生气。
四月初一这一天的清晨,北京城全城戒严。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正阳门内等候了大半个时辰的百官翘首以盼,终于是等来了今天的主角。
二十三岁的万历皇帝,在近百的太监簇拥下,走出了身后那个巨大的牢笼,紫禁城!
连续两个月未下半滴雨水,深宫之中的万历皇帝再也坐不住了,终于决定在四月初一这一天,祭祀求雨!未表诚心,神宗皇帝拒绝了龙撵,徒步从太和殿出发,在正阳门与百官汇合,去往天坛祭天求雨。
自正阳门到天坛的几里地,上万名锦衣卫沿街铺过,把百姓推拒在道路两旁。约莫过了小半个小半个时辰,万历皇帝以及他的百官才姗姗来迟。数千人的大队伍,排过去就有一里地之多。百官着青服角带,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卑者在前,崇者在后,都列成单行两相对称,和万历皇帝一道步行前往天坛。街边无数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要看到位于队伍最前面的神宗皇帝的样子。
个子不高,微胖,面目白净,一身明黄色龙袍。
这便是百姓,对这位从来只存在想象中的神宗皇帝的真实感觉!可以说,若是脱了那身龙袍,神宗皇帝朱翊钧放到人群中,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胖子。
这一年,大明朝虽有杭州兵变的乱子,却仍然是算的上国富民强。而神宗皇帝正值壮年,没了张居正等人的掣肘,正是想大展拳脚的时候。
祭祀活动有条不紊,徒步走了近五里地,神宗皇帝仍是精神奕奕。倒是底下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官员,热的满头大汗,却不敢擦拭,只是小心的陪着神宗皇帝走到了天坛。
祭祀求雨在正午时分才结束,百官请求万历皇帝坐龙撵回宫,万历皇帝拒绝了,认为祭祀需要心诚,徒步而来,也必须徒步而回。
队伍归途,行至正阳门时,万历皇帝面谕百官:“天时亢旱,虽由朕不德,亦因天下有司贪赃坏法,剥害小民,不肯爱养百姓,以致上干天和,今后六部该是慎加选用。”
百官诺诺应是,万历皇帝这才遣散了众人,又在数百名太监的簇拥下回了紫禁皇城。
皇城内御书房,万历皇帝卧在榻上小憩,旁边一名老太监小声的念着奏折。
“南直隶应天府指挥使程旭奏:三月中旬,一等廪生李乐,为府衙代写安民书一份,第三日府衙夜宴,揭金川河道赈灾监管吏目贪赃事宜。南直隶监察御史沈思孝,为杭州总兵深思学之兄。杭州兵变后,在南直隶统筹士子文人调度赈灾事宜,颇得声望!...”
“停!”卧在榻上的万历皇帝轻轻哼了个鼻音。接着又道:“把沈思孝调来京城吧,给个闲职磨磨性子。”
“是,万岁爷,老奴这就去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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