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畸人吃得心满意足,细细地、小心翼翼地咬着韩峰的糕点,生怕有碎屑掉了。 “你们是遇见了什么?我打那处出来后,远远瞧见你们二人,便跟了上去,就在你们后面,不知怎的,天一下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你们人影子也不见了,回头,又瞧见到你们,就看见你们在说着什么,好似你们在对着你们跟前的人说着什么,呸!你们跟前哪里有人!!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李旭坐下来说道。 “!!”韩峰如遭雷劈。 “那你可有看见我二人接下来如何?”苏月问。 “倒是看见一个红影子,不对,白影子,偷袭你们两个人,待我上前大喝休走,那人就没影了,谁知我被人一推,就掉到水里头了,有暗流,我就从暗流里出来了,然后就瞧见这书生在你们跟前,他正好也是白衣。”李旭道。 “红影子?白影子?”苏月低头,浅笑着。 “李大哥!!!李大哥!我和苏大哥只是瞧见一个女子,她……她……她……咦……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她怎么啦……”韩峰的脸皱起。 “……”李旭脸愈发沉。 “不好!梅姐姐还在那处!!”韩峰猛地站起身,腰处两把剑铿锵作响。 白畸人轻轻笑了,细看去,还是似笑非笑,眼里丝毫笑意也无:“不若我来搭把手。” 韩峰正想说些什么。 就被苏月的声音打断,他看向苏月。 苏月只是笑笑,眼里还是波澜不惊:“未尝不可。” 【我是分界线……】 “书生小弟,可别吓尿裤子!!”李旭虽是笑着,却是眼里带了几分厉色。 白畸人一顿——这人…… “不会。白畸人。”白畸人淡笑,苍白之色盖过青紫。 “嗯?”李旭疑惑。 “白畸人?白畸人?诶,白大哥?你的名字怎地如此奇怪?为何会叫作畸人?”韩峰一时好奇。 “……”白畸人不语。 只是记起,祖奶奶对他说,以后自己就唤白畸人了…… 与寂言初见…… 花杳嘴里细细嚼着白畸人…… 他只觉得……当真是……好听…… “嗯……就只是白畸人……”白畸人答。 “白兄弟,那便一道去吧,你不会武,便跟在我身后吧,俺会护你周全!也当是赔罪。”李旭道。 白畸人一愣。 “多谢。”白畸人抬首。 这里…… 有血腥味飘来。 带着淡淡的甜味。 与寺庙不同…… 【我是分界线……】 “这娘们儿醒没?!”一汉子用手狠狠摸了把嘴。 “没醒。你别乱动她。”另一个汉子道。 “呵……献给老大?不过又是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了!”又有人插话。 “嘘!别说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老大呢,老大,他……” “噤声!!” “诶诶,那你,那么可怕,怎么大家不逃了?!” “逃了做甚?!这里有酒有肉有女人有骰子,哪里比得上这个销金窝?!” “哈哈哈哈,昨天那女人你还没玩够?” “那是,那女人够味!” “你昨个儿,可是输了不少,还让几个人给闯了进来。” “只要有钱,进来又何妨?!这里,只要有钱,就能进!!” 汉子们的声音混着酒肉味。 【我是分界线……】 “这里是……贼窝?”白畸人走进来,便是一愣。 桃花堆满,树上有各式各样的气味。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人来人往,这些人身上有股子香气。 有人叫唤着买大买小…… 有女子醉卧男人怀…… 桃红的香,金粉的香,富丽堂皇的香…… 香到最后,却是让人头昏脑胀。 “是啊,逍遥窝,销金窟,暗地里有人说是贼窝,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一农家女,被此处人不知何故偷去,我等就来看看,管上一管。”韩峰豪气冲天道。 “管上一管……”白畸人摇头。 “你俩与李旭为友人?”白畸人问。 “嗯,是啊,白大哥,如何?”白畸人道。 “?”李旭与苏月停下,看着白畸人。 “我救了你与苏月,李旭打晕了我,你给了我吃食,于我是救命之恩,你与苏月,算两清了就此别过。”白畸人淡然道,眼里波澜不惊,语罢却是朝着一处看去。 苏月哑然,他只觉,白畸人此刻和他有些相似。 “诶……诶……诶!!!白大哥!你!你……”韩峰正想说些什么,就见白畸人朝深处走去。 “莫追,”苏月只是伸手挡住韩峰:“不过路见……你亦给了他吃食,两清了。” “……”却见李旭沉思片刻,便是朝白畸人追去。 “李大哥!!李大哥!!”韩峰叫唤着,李旭却是头也不回。 “这是?李大哥这是做甚?!”韩峰嘟囔着。 “他是个汉子。”苏月只是如此说,便再也不说他话。 “白兄弟!白兄弟!”李旭不过三两步,就赶上白畸人。 白畸人回头,还是似笑非笑,眼里却无什笑意,纯粹的静:“你如何跟来?” “俺虽是个浑人,却也知道一诺千金。既然白兄弟不愿跟在俺身后,那俺便在你身后,护你周全。”李旭拱手。 白畸人惊讶。 他只是低头,细细看着李旭。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好,那便走吧。” “去哪里?”李旭站直了身子,比白畸人高了数尺。 “……”白畸人只是朝前,他皱眉,似有不适:“去该去之处……” 这里,香气愈发重了。 除了香气,还有脂粉味,湿润沉重的脂粉气。 四下打量,雕梁画栋的模样也愈发朦胧了…… 只有桃花的红还在。 他放眼望去,心下平静,此地,有一处,无比奇异,不知是何故。 那里有一股奇异的力,在引着他。 他未曾多想,便朝那处前去,身后是李旭。 【我是分界线……】 “姐姐……梅三娘……梅三娘!”熟悉的声音。 梅三娘惊醒,觉察手脚被缚,大惊。 方才,她不过被一男人引到赌桌处,她只是看了一眼骰子,便眼前一黑。 “谁?!”梅三娘眼里是厉色。 “是,是我……”陌千把缩了的头伸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