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的肯定增强了桑柔的信心,她长舒了一口气,一股脑儿把剩下的话全抖了出来:“她是中国人,是我的邻居也是朋友,她的德国丈夫几年前过世了,留下了个八岁的孩子,孤儿寡母的,我看她生活挺艰难,就让她来店里帮忙了,薪水……跟我一样,一千五百加币。她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语言学硕士,学识渊博,心灵手巧,精通好几国语言,一千五的周薪……我敢保证你花这个钱绝对划算。皓,你是个最有爱心的人了,我想你一定不会反对我这样决定,对吧?”
语言学硕士?学识渊博?梁皓心里叫苦不迭,博士硕士跟糕点师,这是哪跟哪呀?我是个好人这没错,可我现在更是一个穷人,一个欠银行八十万加币的穷人,还一千五百的薪水!罢了罢了,即成了现实,还能怎样呢。
“她叫曹丰丰,现在正后间忙活,皓,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梁皓现在心情不好,贼不好,遇上这茬倒罢了,关键是还没找到合意的babysitter。想着女儿刚来多伦多两天,还没熟悉新环境,还是先回家陪女儿算了。
“新来的糕点师我就先不见了,桑,我要给女儿找保姆,店里还要你继续打理,直到我把这事儿解决了。辛苦你了,我先走咯。”
梁皓驱车回到家,在一楼没有见到可可,于是问在客厅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的邻居家黑人保姆。保姆转首努努嘴::“她在阁楼房间。”。
梁皓心里一通窝火,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在阁楼呢。他瞥了一眼悠然自得黑人女子,心里暗想应该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把她给踢了。梁皓通通通地快步上了阁楼,阁楼上不足五平方的一个小阳台,女儿坐在摇椅上,晃着脚丫,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正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可可在看什么呢?”梁皓走近女儿,蹲在她跟前,微笑着问。
梁小可伸出小手,指着邻居斯科特家草坪上的两只嬉闹中的小狗,兴奋地说:“爸爸,那狗狗好漂亮哦,我们也养一只,好吗?”
听了女儿的话,梁皓心头不由一阵心酸,女儿离开熟悉的环境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没个伙伴,心里寂寞了。虽然养一只狗费力费钱,但如果能给女儿带来快乐,能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没问题,赶明儿可可跟爸爸一块去选一只最漂亮的狗狗。”梁皓说着亲了下女儿,抱起了她。“可可中午吃过饭饭了吗?”
“还没呢,小肚肚早就饿扁了,爸爸你摸摸看嘛。”
“都过了午饭时间了呢,怎么就没吃呢?阿姨没做饭吗?”
“阿姨做了面条,辣辣的好难吃,我就吃了一口。爸爸,那个阿姨怎么那么黑啊,以前在电视上也看过黑黑的人,都没她黑。”
“阿姨一百天没洗澡了呗,所以就黑黑得了。”
“呵呵……”
梁皓带着女儿到附近的汉堡便利店,要了汉堡、鸡腿、奶昔和饮料,和女儿一起吃将了起来。看着女儿吃得津津有味,梁皓欣慰之余又有些心疼,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今天内一定要找到合意的babysitter。吃完最后一口,梁皓拿起了电话,查询了几个家政服务中心电话后,挨个拨打询问。电话一通后,梁皓有些气馁,不是没有符合条件的,就是不能即刻到岗的。
正当失望之时,电话响了起来,梁皓拿起一看,是店里打来。
“嗨,我是桑,保姆找到了吗?我这儿有一位非常合适的人,二十八岁,也是你的同胞,西校硕士毕业,目前没有工作,准备考博,她至少可以帮你带孩子一年,你看是否可以见个面聊一下?”
这真是雪中送炭,天大的好消息啊!挂断电话,欣喜过后,梁皓冷静一想,不免有一些担心。又是个硕士生,别回头又是桑的某个半拉子熟人,像那个糕点师学徒一样,硬塞给自己。
不管怎样,先见个面聊聊后再说了,梁皓下了最后决定。会面地点就约在家里,时间是晚上八点。
吃过晚饭,黑人女佣回了斯科特的家,梁皓陪女儿在一楼客厅看卡通片,顺带给女儿翻译台词。七点刚过,门铃响了起来。会是桑柔介绍的人吗?可现在还没到八点,不过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呢?梁皓心里纳闷着起身去开了门。
一个女人,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背对着门正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她的身侧摆放着两个大皮箱,皮箱大得完全可以放下一个单身汉的全部家当。
梁皓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想还没交谈,还没决定要不要呢,她怎么就把家当搬来了啊?
女子转过了身,扑朔着一双圆溜大眼,微笑着用纯正标准的国语跟梁皓打招呼:“梁先生您好!我说过,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会在多伦多再次碰面,呵呵,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