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听不到回应,他回头看去。 缓缓的,蘼萝正从地上站起,用一双血眸死死凝着他。 不自控的,凌苍跟着慢慢站起。 不知为何,有种奇异感觉在他心底滋生。 那种明明冷漠却暗藏着杀气的表情,他不仅不陌生,而且还熟悉的很。 是何时来着?是在何时何地何人身上见到过来着…… 淡淡冷冷的,蘼萝勾动唇角,挑眉问,“你是我爷爷吗?” 凌苍居然有些怕,怕得颤抖了声音,“阿萝,你……” 蘼萝继续笑,笑得极冷、极寒,“你还是东极大帝吗?” 有恼怒漫上心头,凌苍低吼,“你要本尊怎样?要将当年的场景重演吗?本尊的心,仍与当年一般无二!为护他,不惜委屈你父神、委屈你、委屈……都要让他承继东极大帝之位!” 蘼萝的语气很轻,冷笑的很轻,“你以为,他知道我嫁了宿阡,还会要这帝位?” “爱要不要!”凌苍重重甩袖,大步往门口走去,“要想救他性命,你就嫁!” “我嫁。” 蘼萝昂昂下巴,语气干脆至极。 凌苍的脚步在门前停下,目露疼惜的扭头看去。 绿衫缓移,蘼萝走到了床头位置。 她弯下腰,从枕边拿起一物件。 小小的绿衫女娃娃,是用泥捏的,憨憨的,很可爱。 凌苍面色骤变,疾步向前。 手指一松,啪的一声,那泥娃娃破碎在蘼萝脚边。 凌苍硬生生止了步,呆滞半晌后,面色灰败的转身离去。 这泥娃娃,是他这次回来前,亲自取了息壤,照蘼萝小时候模样捏的…… 恨吧,恨吧,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爷爷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他能好好的,还有……都好好的。 房门被关上后,房内悄无声息。 立于床前的蘼萝慢慢转身,然后,慢慢屈膝坐在了床边。 她没再掉眼泪,而是低头看向左手小指。 勾勾唇角,她轻轻的笑,轻轻的说:“等我,只等三天,三天后,我就来找你了……” 到那时,再不分开、再不分开…… ﹍﹍﹍﹍﹍﹍﹍﹍﹍ 肇寻被揍了一顿后,也被关了起来。 荆渊在房外设下禁制,不管他怎样施神力猛攻都起不了作用。 他恨,平日里,那群狐朋狗友哄都哄不走,到了关键时刻,却一个都不见踪影! 东域帝姬出嫁是一等一的大事,更何况是嫁给太子,又加上时间紧急,所以,凌苍一连两天都忙得没顾上回家。 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抱膝坐在地上,肇寻已盯着身前的地面足足愣了一个时辰。 晨曦破窗而入,预示着,今天就是大喜日子了…… 耳闻房外有踢踢踏踏脚步声传来,他猛然跳起身,跑到窗前嘶声大喊,“爷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荆渊没理睬他,径直往自己卧房中走去。 不多时,他便又走了出了。 透过窗隙,肇寻看到他换了件新衣,显然是要去喝喜酒,“爷爷!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