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前,蘼萝垂着眼睫狼狈站稳,语气异常平静,异常低沉,“大错铸成,我万死难赎,这就离开青云宫,离开东域,永不再见叔叔。” 说罢,她就脚下虚空的往门口飘飘而去。 “是我禽兽、是我该死!该离开青云宫、离开东域的是我!” 沉冷声音让蘼萝止步,就在她要转身看去那瞬间,一抹玄色已倏然划过她面前,飞快掠出房门。 前所未有的惊恐下,她赤着一只脚疾奔追出。 夜色中,花树下,她总算死死拽住墨彻一只手。 墨彻边走边甩手,却突然感受到一股下坠之力。 蘼萝用两只小手紧攥着他那只大掌,缓缓的,屈膝跪倒在他身后。 压抑低啜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埋藏在心底千多年的隐秘爱恋,终于失控吐露。 “叔叔不是禽兽,叔叔没做错任何事,是我,都是我……” “是我不知羞耻,是我混蛋该死,是我爱上了叔叔,是我难自控的爱上了叔叔……” 海棠树下,墨彻身子一僵,艰难扭动脖子,垂视向那颗深深埋着的脑袋。 “那天,叔叔说要闭关,我心里难受,难受的要死,我怕见不到你,我怕你不在身边……” “可是,我知道,叔叔不喜欢我,叔叔讨厌我,叔叔不想见到我……” “我偷偷离开东域,偷偷去了凡间,然后,然后就在雨巷里遇上了那个男人……” 呐呐哭诉,呐呐忏悔,震撼墨彻。 他一双凤眸渐渐圆睁,手臂开始抖颤。 “因为他长得像叔叔,因为他的眉眼长得像叔叔,我就故意勾引了他,把他当成了叔叔……” “我想陪他走完那一世,等陪他走完那一世,我就会将对叔叔不该有的心思埋葬掉,彻底埋葬掉……”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真是叔叔……” “我以为没人会知道,我以为,叔叔不会知道……” 意外与狂喜突如其来席卷了墨彻。 他将视线从那颗小脑袋上移开,落到房间的窗扇上。 丫头没说谎!她没说谎! 床榻上那件外袍,不是“傅流芳”常穿的青色、蓝色,而是玄色! 当时,做“傅流芳”的他还在心里犯过嘀咕,阿萝的审美似是不太好,居然挑中了那么块深重暗沉布料…… 是了,是了,她一直拒绝叫“傅流芳”的名字,而且,几乎每天都会有那么几次,怔怔盯着“傅流芳”的眉眼处愣神儿…… “叔叔不要走,求你不要走,你打我杀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走……” “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蘼萝痛哭失声,泪珠不断落到地上,打湿身前落花。 随着高挺身躯慢慢弯下,墨彻将被一直紧攥着的那只大手抽出。 还不等蘼萝惊慌失措的抬头看过去,她已被两条手臂环抱住。 一只大掌将她要后仰的后脑勺按入温暖肩窝,耳畔,响起嘶哑颤抖的声音,“丫头,丫头,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讨厌你,没有不想见到你,我爱你,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