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蕊仪偏过头,声音极低。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敏舒避开了,不打算多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是一字未谈,突然谈起,蕊仪不觉得她只是提醒自己,或是在诉苦。蕊仪心中一震,嘴角勾起,兴味顿起,“你是想拉拢我?”
“是又如何?”敏舒一直站着,此时在她面前坐下。
“你是觉得韩家势大,比刘贵妃更有可能在这件事上占上风,所以就决定和我坐在一条船上?要知道,我虽然有韩家做依仗,可刘贵妃和皇上的情分也是不能比的。她平日最是肆意妄为的,但这么多年了硬是一点罪都没受过,想她必是有过人的本事,加上家父年迈体衰,我两位兄长也不甚出息,你凭什么觉得我和韩家就一定赢得了她?”蕊仪说了一连串的话,想试试敏舒的心究竟坚定到了什么程度。
即使是利益之交,也要分有几成成色。敏舒跟在存勖身边的时间长,与蕊宁和梓娇差不多,她也想从中刺探出什么,是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结盟总要有些信物,这是人之常情。敏舒看看她,又看看别处,目光飘忽不定。过了好一阵,才下定了决心,“因为皇上欠韩家一个人情,他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个情,只要日后韩家还有一个男丁在,皇上就不会背弃你们。”
蕊仪半是试探,半是认真地道,“你不要信口雌黄,要是真有这样的事,家父如何会不告诉我?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又入了宫,就算是送个保命符,也不会瞒着我。”
“也许是牵扯到了不可告人之事。”敏舒也不大明了,只能把知道的一星半点说出来,“当年皇上想除掉一个人,不巧此人是韩大人的朋友,与韩大人交情不菲,官阶也相当,后来就……”
“是家父除掉了他?”蕊仪神色凝重,官场斗争风云诡谲,可她一直觉得父亲是个有真性情的人,对待政敌可以毫不留情,对待挚交友人却颇能顾全,没想到也做过这样的事。初时耳闻,确有些心惊。
“大概是吧,要知道皇上为了让韩大人下定决心,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敏舒回忆起往事,很是迷茫。
对父亲的敬爱让蕊仪不愿再想他在这段恩怨中的是非,她此刻只莫名地想知道这段恩怨,除了韩元当年铲除了自己的挚友,她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怎么做。
心底忽然多了些跳动的东西,韩家这些年一直在魏州,那这位好友也应该在魏州,又是官位相当的。她的思绪忽然重合在了那栋闹鬼的老宅子上,郑夫人提过的老宅子,还有那位和存勖订过亲的小姐。
“能让皇上欠下人情的,一定是件大事,到底是什么?”蕊仪低声问。
敏舒叹了一声,为难地道,“你以为皇上不想让人知道的,我能知道么?我可不想也被……”她没有说下去,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