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家人? 舒漫洁脑中一转,翻出包中的手机就急急的拨了晋远北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什么?!关机了?! 舒漫洁再次傻眼,他们这些男人工作那么忙,手机不是向来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吗?晋远北怎么会关机? 接二连三又打了三四个,同样都是从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人工台声音。 着急的心里都快冒火的舒漫洁,终于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她的骁爷。 荣继骁这会儿正在开会,看见会议桌上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家中小娇妻的电话打入,他轻咳了一声,对着正在做报告的经理抬了抬手:“停一下。” 那做报告的经理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看着荣继骁面无表情的脸,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了。就怕该批。 哪知,荣继骁并没有再对他说话,而是拿过桌上的手机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接电话。 “宝宝,你怎么打电话来了?”荣继骁手中的电话一接通,原本严肃无比的骁爷,立刻变成了满脸温柔。 身后那一会议室的人,虽然没有看到骁爷此时的面部表情,却从他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此时打电话来的人,一定是荣总的小娇妻。 因为,他们俊美霸气的骁爷,只有在和小娇妻说话时,才会变得那么柔情。 舒漫洁可不是打电话来和他腻歪的,她一听到荣继骁的声音,站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室里,她扯着嗓子就喊:“荣继骁,你赶紧想办法联系到晋远北!欣欣现在在医院呢!流产了!” 舒漫洁喊的很大声,荣继骁的手机就贴在耳边,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听完舒漫洁的话,荣继骁脸上轻松欢快的表情瞬间沉下,忙说:“你先别急,宝宝你打过远北电话了没?” “打了,打了好多都是关机,你快想办法找到他。”舒漫洁又是一阵嚷嚷。 “好,我马上找他。你在哪个医院?”荣继骁见不得舒漫洁着急,听到她声音里那担心害怕的劲头,他就觉得心疼。 “市六医院,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给欣欣办入院手续。”舒漫洁不等荣继骁说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冯恬欣这里需要她。 荣继骁挂了电话后,一脸阴沉的转过身,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继骁沉默了半晌才对一旁的人说:“章经理,会议你主持一下,我有急事先走,你们继续。” 一旁的章经理已经习惯了荣继骁这样的突然离席,淡然点头。 荣三爷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快速拨了一个号码,风急火燎的走出了会议室。 M国分公司的休息室内,晋远北正伏案看着财务报表,一双浓眉紧紧蹙在一块儿,似乎打了结一般的分不开。 宽大的办公桌边放着他一口未动的饭菜,早已凉透。 “叩叩”,两声用力的敲门声响起,晋远北没有开口说“进来”,门外的人似乎也来不及等待,便自顾自的打开了门。 对于未经允许的进入,晋远北显得有些不高兴,他锐利的双眸盯在财务报表上,用冷沉的语气说:“不要来打扰我,出去。” 冰冷的话语,透出些许烦躁的情绪。 可是他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进来的人,那人仍是大步走至他的办公桌旁,将手机递到他的眼下:“接电话,是继骁。” 听到声音,晋远北才抬头,拿着手机站在他边上的,正是冷烈。 对于荣继骁的这个越洋电话,晋远北有些意外。他快速伸手拿过了手机,调整了下情绪,问:“继骁,找我有事?” 此话刚落音几秒,不知道荣继骁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冷烈就见晋远北原本就蹙着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嗯,我会马上赶回来,她就先麻烦你们了。”晋远北匆匆说完,将手机还给冷烈,整个人疲累的往椅背上一靠,拿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那模样,是说不尽的焦躁。 冷烈瞟了一眼一旁的饭菜,问阴沉着脸抽烟的晋远北:“出什么事了?” 晋远北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一根烟不一会儿就没了。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压不下他内心的烦躁。 他没有回答冷烈的话,而是腾地站起了身,对着在另两张桌上办公的贝丰明和宗扬说:“丰明留在这里,协助冷总完成剩下的事情。宗扬,马上订回D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宗扬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利落应下:“好的,老大。” 冷烈看晋远北吩咐完,拿了根烟又要点,伸手夺下:“发生什么事了?” 被夺了烟的晋远北皱着眉头,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后,猛然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随后飘出:“冯恬欣……流产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听出了心碎的味道。 冷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怔了一下之后,抿着唇,伸手拍了拍晋远北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 晋远北所坐的飞机到达D市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十几个小时的空中飞行,他一分钟都没睡着,脑中全是荣继骁打电话时对他说的话。 “欣欣流产了,医生说是腹部受到撞击所致。” 腹部受到撞击,那不就是意外情况?到底怎样发生的?是不小心,还是刻意人为? 这些问题盘绕在晋远北的心中,让他静不下心。 而更让他内心无法平静的是,她之前怀孕了,而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出了机场,坐上提前通知过来接他的车,晋远北直奔市六医院而去。一路上,他一言不发,车内的气压急剧走低,让坐在副驾驶的宗扬大气都不敢喘。 凌晨的D市,宽阔的道路上没有了白天的繁忙,司机很快就将车开到了市六医院大门口。 晋远北阴沉着脸,交代了宗扬几句,就独自一人匆匆往医院住院楼跑去。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不知道冯恬欣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在她得知自己流产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若是没醒,在她醒后,他又该如何将她身体内的变化告诉她? 纠结、心疼,如千万只爪子抓挠着他的心,让一向处事成稳的晋大总裁慌乱了。 夜很深,很静。盛夏的深夜里,几缕风拂过脸颊,觉不出一丝凉意。 烦躁,满身满心的烦躁。 就在这样忐忑不安,烦躁不已的情绪下,晋远北终于到了冯恬欣所在的VIP病房。 原本入院时,住的只是一般四五个人的普通病房。荣继骁赶到之后,觉得那病房里能好好站着的地儿都没有,立马打电话给他大哥,要求换了一间宽敞舒适的VIP病房。 病房是换舒服了,可是冯恬欣自从手术之后,就一直没有醒来过。 晋远北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荣继骁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茶几上的电脑。 荣三爷也是个工作狂,今天白天本来就是突然离开公司,还剩了好多事没有处理。冯恬欣一住了院,舒漫洁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说什么也要陪着。 自家媳妇儿不肯回家,骁爷当然是要陪着舒漫洁的,在医院里,反正也没地方睡,干脆就处理起白天堆积的工作。 “继骁。”晋远北的开门,并没有引起专心工作的荣继骁注意。晋远北走到了茶几前,才低沉出声。 在这安静的都能听见针落地声音的病房内,这低沉的声音,立刻让荣继骁抬起了头:“远北!回来了啊!” 看到满脸疲惫的晋远北,荣继骁叹了口气,站起身。 “嗯,麻烦你们了。”晋远北语调不高,说的平稳,却透着满满的真诚。 好在有这些感情深厚的兄弟朋友们在,不然,以冯家人对冯恬欣的态度,他的小丫头该多可怜。 思及此,晋远北看了眼轻掩着的内室门,眼神中是复杂的情绪。 荣继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进去看看吧,我媳妇儿在里面守着。” 荣继骁的声音也压到最低,那低沉的语调越发加重了晋远北心中的沉重。 微点了头,晋远北迈开修长的腿,几步就走到了内室门前推开门。 此时的病房内室中,两个小女人都安静的睡着了。 病床上的冯恬欣原本就没醒来过,而守在病床边的舒漫洁,抵不过睡意袭上,枕着手臂,趴在床沿也睡的正香。 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入,舒漫洁毕竟是趴着睡的,睡得浅,稍有动静她便醒了。 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朝病床上看去,隐约听见声响,还以为是冯恬欣醒了,没想到肩膀上落下了一只熟悉且温暖的大手。 舒漫洁知道那大手是荣继骁的,回头看去时也以为是骁爷帅气的脸庞,没想到,除了她家骁爷,还有晋远北。 “远北!”舒漫洁有些激动,激动之后浮上脸颊的是忧伤。 她的忧伤,是为了她的好闺蜜,好姐妹。 晋远北听到舒漫洁和他打招呼,他沉着脸对她点了下头,视线快速转到了床上小丫头的脸上。 她此时安静的模样,和平时那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完全不同。 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要不是还在喘气,他都以为她已经永远离开他了。 这样的感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