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退后！”
朝歌府的卫兵们形成人墙，将势如洪水的人群挡在府台边界之外。
不知道是谁起哄造的谣，说是城东有命师发了疯，提着剑在砍人，已经出了好几条人命了。恰逢新年前夕，又是饭点，正是朝歌城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此话一出，所有人扔了碗，放下手中的事情，连饭都顾不上吃。
向尚疑有要事去处理，刘多和鹿谣顺着人群流去，大街上异常混乱嘈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城东赶，鹿谣观察他们的表情，不像九年前逃难时候的惊慌，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有母猪排队掉进水坑了？”刘多问道。
鹿谣白了他一眼，心道只有你会为这种事情兴奋，大雨淋在头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鹿谣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天空，它不像下雨的夜，像……一个深渊，没有睁开眼睛的深渊。
“那不是我能哥吗？”刘多忽然笑道。
刘能混迹在人群之中，没有打伞，这种算计到家的钱桶子都来了，可想而知，这轰动到底有多么严重。
帝国多久没有出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件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都说唐人善战，可那指的是北方不归关沿途的那些重镇，有不归天险守着中原大门，除非天塌了，否则八族绝无南下的可能。
朝歌城已经多久没有经历过战乱了？三年？七年？还是六百年？人们争先恐后的越过人墙，只想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然后瞧一瞧那位剑客的真容，在接下来的几月里，今夜之事将会变着花样成为各种说法不一的故事，鼓足那些个茶馆里说书先生们的腰包。
只有那些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们知道，那儿是个什么样的地狱，可惜见过那画面的人，一部分死了，剩下的肝胆俱裂，没一个开得了口。
“鹿谣儿，你是不是发现了？”刘多指着漫天大雨笑道。
府台半空的剑气一青一红，交相辉映迎来满堂喝彩，全然不顾一地尸骨。
这些个命师高人再高，翻云覆雨不过也就是一剑的事儿。
他鹿谣儿哪懂剑啊？就是术式，也只是略知一二，学了点边边角角。
唯独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需刘多开那黄腔，鹿谣儿瞧着便得劲。
“这不是雨……”鹿谣面露惊恐，差一点让后面的行人撞翻，还好刘多拉了他一把。此刻朝歌城犹如海浪，一叠又一叠，前面的人一旦跌倒，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鹿谣儿，你不是命师，没法子灵视，不过你有器灵，能感知天象，千万瞧好咧！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一阵强风袭来，吹起了两人的发梢，雨中的刘多喘着大气，眼神却越来越亮了起来，指着漫天大雨赞许道：“这大雨，便是天命阶的至高灵力！”
半身降邪，灵力化雨。
“屈师伯？”鹿谣道。
刘多点了点头，下面的刘能挤在人堆里，伸着脖子往封锁线里望去，鹿谣和刘多站在外围，鹿谣儿这下心里清楚了，不出意外，那命师约莫是昨日他在小别山中碰见的那个唤来叫尸鬼的怪物，能在朝歌城用唤鬼术式，等同于直接宣战星见观，魄力可见一斑。
只是鹿谣做梦也没想到，这人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在闹市街巷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