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如深渊,令她不敢直视。 心羽的眼睛微微颤抖,心跟着颤抖起来。 她在怕他,害怕他的心、他的感情。 那颗炙热的心烫伤了她的手,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吓到了她。 她敬重他,视他为师长。 她爱戴他,视他为亲友。 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视作与君叙一样的存在。 她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尊他为师为友吗?还是应该远远逃开?她从没遇过这样的问题,她该问谁?除了他,她还能问谁? “别怕。”月行夜轻声安抚,“刚才发生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来没有发生?心羽不明白月行夜想做什么,一直以来,她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月行夜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缓缓伸向心羽的眉心。 心羽不明白,却本能地抗拒。 她想逃,逃脱他的魔掌,然而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限制了,她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月行夜的指尖点上她的眉心,思绪便在那瞬间不受自我控制。 杀夜的黑暗力量被月行夜妥善地抑制下去,手指触碰心羽的肌肤,没有引起光明与黑暗的争斗。 月行夜一笔一划,在心羽的眉间刻下一个字。 一如当年,他在她的掌心写下他的字。 不同的是,留在她眉间的字,是一个上古文字,心羽不认得,但折枝认得。 那是“忘”字的上古写法。 月行夜要心羽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忘记她曾经触碰到他的心,忘记她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忘记他对她的感情。 或许,当他在她的掌心书写第一个字时,便注定了她在他心中的与众不同。是他在那天主动挡住她的去路,是他给他们的故事开了头,自然也该由他完结。 “真是一个冷漠的人。”折枝如此评价。 他的幻影虚浮在君叙的身侧,光明的力量暂时制约了君叙的行动。他相信月行夜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不会像心羽和君叙那样一切以感情为出发点。 君叙没办法阻止月行夜。 下一刻,他已经不需要阻止了。 写完一个字,月行夜起身,毫无留恋,没有再看心羽一眼。 心羽的意识渐渐迷离,她觉得很困很困,眼皮逐渐往下垂,在即将合上双眼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地望了眼月行夜。 她望见的是月行夜的背影。 漆黑如夜的长发,漆黑如夜的衣袍,他仿佛黑暗的使者,随时会隐匿于黑暗中,再也找不见。 她还是喜欢当年穿白衣的月行夜,更喜欢那个穿着学生院服的月行夜,一开始的他虽然清清浅浅的,但那时候的他与她是没有距离的,没有身份与辈分的差距,她可以轻松地与他交流。 后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回到那个初遇的午后…… “放心,她没事,我只是让她小睡一会儿,忘记一些不该记得的事。”月行夜看了看忧心的君叙,淡然如水的脸庞浮现一抹浅浅的笑,“你说,如果我让她把你也忘了,故事是不是可以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