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又把它丢进泥坑里,就像丢掉没用的垃圾,然后把刨出来的土又给填回去。 纪冰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时间很紧迫,但是心羽的举动触动了他的心弦,他愿意等上一等——无比坚强又无比倔强的丫头,她是想把对君山主人的所有记忆都埋葬吧。 心翼跑向心羽,沉默地蹲下身去,两只小手在埋着纱布的泥土上重重地压了两下,好像生怕会被人挖出来似的。 心羽侧头,瞧着弟弟的动作,平静地说道:“我们认识的傻叙他已经死了,君山的君叙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嗯!”心翼重重点头,没有说别的话。 他一向比同龄的孩子懂事。 他很清楚,君山君叙太高太远,而他们又太低太小,用他爹娘以前的话说,这叫高攀不起。 纪冰赞赏地点了下头。 无论是姐姐心羽,还是弟弟心翼,这对姐弟都很懂事,超出了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成熟与通透,拿得起放得下,很是洒脱。 他们对君山的主人有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换成别人,必然会加以利用,毕竟“君山”二字的份量太重,诱惑太大。 可君山不是这么好惹的,何况君山的主人已经明言在先。 所以,姐弟俩的做法很正确很明智。 心羽拉住弟弟的手,擦净他手上的污泥,然后拉着他走向纪冰。 心羽对纪冰恭敬地行师生礼,说道:“纪副院长,谢谢您一路上对翼儿的照顾,以后也麻烦您了。” 心翼跟着姐姐向纪冰行礼,说道:“翼儿谢谢纪副院长的照顾。” “入了国学院,国学院自然会照拂所有学生。”这句话冷淡又疏离,纪冰提步向前,留下两个字:“走吧。” 他必须承认,心羽丫头比想象中要聪明。 国学院很大,学生无数,入了国学院,心翼不过是无数学生里的一个渺小的存在,加上父母双亡,没有家族背景,没有靠山,在修行者如云、天才亦不少的国学院,不占任何优势,很快就会被埋没。 他是国学院的副院长,日后如果有他的照应,哪怕只是在关键时候为心翼说上一两句话,份量也是极重的。 心羽丫头是希望他以后能多多照看一下她的弟弟啊。 然而,这丫头又比想象中更坚强更倔强,她只提到心翼,自己却只字不提,或许说她骄傲也不为过,她骄傲得不愿意寻求别人的庇护,很是自负啊! 东边的天空露出光芒。 久违的阳光破开重重云层,把万丈光芒洒向人间。 心羽握住弟弟的手,说:“走吧。” 阳光照在她白净如雪的侧脸,她在阳光里微笑起来。 北堂令仪忽然觉得,眼前的姑娘,是他出生以来见过得最好看的姑娘,她有一种超脱凡尘、不染尘埃的静美。 …… …… 帝都城中。 世家宅院。 姚大颤巍巍地向二爷汇报结果:“君山那位的记忆恢复了,武三……死了。” 二爷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自我安慰似地说道:“别慌别慌,武三是以摩引镇何家门客的身份出手的,君山那位就算报仇也只会寻何家人,和我没关系,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