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算准距离，半空里劈下竹竿。 杜仁周身，聚气成团，像弹力球一般，将竹竿弹飞，连同那大汉跌倒在地。 围观者纷纷叫好。 这恶汉，仗着自己身形彪悍，平日里没少欺行霸市。少年法师，都不用念诀施法，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旁人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伊蒙等四人，跟上少年，往学院走去。 壮汉躺地上，装晕。 真倒霉，昨天那俩法师挺守规矩啊。怎么这个小哥，如此蛮横。 算了，偷袭都没用，我还是躺一会儿，假装被打昏吧。 直接爬起来，人家还要笑话我认怂了。 左胳膊有点疼……谁在踢我？ 瞪开双眼，一扭头，左臂旁，站着三个小孩。 大人们怕这大汉，小孩子却不怕。 “三个小鬼，”壮汉坐起身，望着他们，“干嘛踢我，皮痒了是不？” 小孩知道他不打孩子，调皮地笑着，“你认识，刚才揍你的那个人吗？” 壮汉见他们憋住笑，看出蹊跷，“这么说，你们仨认识？” 仨孩子伸出右手，“情报，付钱。” 嗬，人小鬼大啊，都会讨赏钱了。 壮汉爬起身，拍拍屁股，解开钱袋，在里面摸索着。 “哪，这个你们拿去分，别打架，知道不？” 说完，把手里捏的一枚银币递给为首的孩子。 正是昨天，二爷打发他走人的那枚银币。 三个小孩，既兴奋，又害怕。这大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喂，拿了钱还不办事？快告诉我，那小子什么来头。“ 领头的孩子搂过另外两人，凑成一团，说了些悄悄话。 接着，另两个孩子一溜烟跑不见了，只剩下头领在。 壮汉直发愣，“小林，你这是，几个意思？” 叫小林的男孩擦了擦嘴。“没什么，安全第一。” 壮汉猛然醒觉，这小子该不会是把银币给了另外俩孩子，逃得远远的，自个儿留在这拦住本大爷。 想到这一层，登时勃然大怒，竟然敢骗我？谎称自己有情报。 转念一想，小林这孩子头脑机灵，心肠却不坏。或许只是担心我再把银币抢了回去。 心底暗暗发笑。怎么跟一个孩子这般见识，他孤身留在这儿，何等勇气。 大人都没几个能做到这样。 “你就不怕那俩小鬼分了钱，不认你了？”壮汉冷笑。 小林显得很平静，“若他们是忘恩负义之徒，就算我不去寻仇，总有一天，他们将会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 壮汉对这孩子愈发感兴趣了。“嚯，看来你挺信任两个跟班的。行了，够时间给他们藏钱了。说吧。” 两人站在街边，行人来来去去，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他俩。 小林昂着头，“大个子，你前天晚上没去看庆典。刚才那小哥，就是庆典的主角之一，最近名头响亮的杜仁。” 壮汉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怪不得那么厉害。 小林生了些惧意，这情报太过简单，因为去看庆典的人不少。大个子恐怕会刁难自己，以为那枚银币花得不值。 他的担心多余了。壮汉一拍后脑，“明白了，谢谢你，小林。” 小林脚步往外挪了挪，“那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银币是你们的了。” 杜仁一行转过两条街，小杨和二爷赶上了。 “杜小兄弟，请留步。”小杨在后头喊道。 五人停下脚，回头看。 小杨局促不安，二爷静静站在一边。 “那个，”小杨搓着手，“刚才你教训恶棍的手段我都看见了，大开眼界。没想到你能把元气控制得这么好……” 少年一笑，“过奖。要务在身，恕不奉陪。” 刚要转身，小杨大喊，“求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指了下伊蒙，“这位是伊蒙学士，”又指了下徐安，“这位是徐安学士。今后多向他两位讨教。” 小杨向两人行礼，“在下杨辉，见过两位大人。” 伊蒙摆摆手，“别什么大人的。你我年纪相仿，不必拘礼。我与徐兄正在学院进修，夜里在吕宅歇宿。有空不妨来切磋切磋。” “荣幸之至。” 五人接着赶路，来到学院。 鼓声响了，正巧进教室门。 卫靖老师喜形于色，众人心知肚明，就等课上听他宣布消息了。 五人落了座，卫老师清了清嗓，“诸位学员，相信大家听到了些风声。很遗憾，传言不假。甘大人昨天辞去首席法师之位。” 底下学生还是起了一阵小声议论。 老师轻拍惊堂木，“吴王昨夜接见甘大人，批准了辞呈。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本人不才，将接任首席之位。” 学生们鼓掌。卫老师听得很享受，没有示意停下的意思。 于是，掌声经久不息。 众人纷纷在心里埋怨：这老卫，升官之后，官气还挺大。 好一会儿之后，卫靖觉得差不多了，睁开眼，双手下压，示意停手。 许多学生手拍红了，终于得以休息。 接着，老卫惯例说了些客套话。完了开始讲课。 今天，卫老师格外起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课上，他点名伊蒙答了不少问题，伊蒙表现也很好。 有一点令人意外，完全没提及杜仁，仿佛遗忘了这个助教的存在。 课间休息时，杜仁去找他谈话。老卫脚底抹油，溜出去了。 第二堂课开始了。老卫在课堂上，简单概述了下，今后野外实训课的规划。自愿参与。 众学生面面相觑，没有叫好声。 这与老卫的预期，相去甚远。“怎么都不说话？” 王财站起身，“禀师尊，昨日下午，甘大人的课上，杜助教提出，当下开展野外实训，咱们这群学生，都将有去无回。” “哦？”卫靖强压怒气，“杜仁，站起来。” 后排的少年站起身，众人回头望着他。 “你说，可有此事啊？” 杜仁应道：“确有此事，不过……” “啪！”惊堂木响了。“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助教，才来半天，就敢口出妄语，妖言惑众。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