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仁被一路“护送”，回到姜府。 虽没了绑缚，仍旧像是个重刑犯。 一众朋友守在大门外，灵儿要进去都被拦下了。 泽雅把她拉到一边，“你老爹该不会动什么歪脑筋吧？” 此前，灵儿从未透露自己的出身，这会儿装傻充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这儿就你我两人，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延陵城主的小女儿。” 女孩傻笑着，“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不重要，”泽雅抓着她双肩，“是你叫他来的吧。免了罪，却不放人，玩的什么把戏？” 灵儿听她这么说爹爹，心里不大舒服，扭过身去，“若不是我爹帮忙，庭审会这么顺利么？” “哼，”女人冷笑一声，“是吗？世人都说：延陵季子，志节无双；独具慧眼，见微知著。现在出了个仅用两天时间，掌握邪法的少年。你确定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灵儿想起方吉大哥的事。耳畔似乎又听到父亲那句话，“你想不想方大哥继续陪着你？” “你说得对，”女孩打了个冷战，“咱们还是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两人绕到边墙，灵儿凭借记忆，挑了个姜府鲜有人至的僻静处，从墙外翻入。 女孩贴着门墙，蹲身前行。泽雅对姜府不够熟悉，跟在她后头。不过潜行的水平可高多了。 摸到后花园边上，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闲话也不多说了。小杜，你可知我们为何判你无罪，却仍不放你走？” 这是季札老头的声音。 杜仁轻轻一笑，“是想从我这套出情报吧。” 甘老头干咳几下，“可不能说什么套情报的，这是交易。擅动禁术，在当今任何一个国度，都是死罪。城主大人网开一面，饶你一命，怎么，你这小鬼头，翻脸不认人？” 少年早知道有这么一出，轻易就范的话，指不定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 “哦？那么我守住这座城，救下无数人的性命，又该论何功？那么多人的命，还抵不上我这贱命一条么？” 姜伯劝道：“杜小兄弟，别这么犟。你的功劳，这儿没人能否认。城主只是想多了解一点，有关禁术的事，希望你能配合。” 这姜首席看来立场比较倾向自己这边，迫于权势压力，不得不依附城主的意见。 “姜首席，该说的我都说了，连记忆都复制了一份，还想怎样？先声明，人体实验之类的，免谈。” 季札温和地笑笑，“年轻人，你多虑了。我虽不像外人说的那样，一生中正，不偏不倚，可也不至于用到你担心的那些手段。” 少年望着他，点点头，“城主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尽量配合。” “在那之前……”季札转身，看向院门这边，“灵儿，出来。” 女孩起身，尴尬地从院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佩剑的女人，正是泽雅。 季札略有些吃惊，“怎么，你还带着个帮手？这位是……” “我叫泽雅，是他们俩的朋友。”女人不卑不亢地回应。 城主暗暗称奇。且不说这女子方才潜伏于门墙之后，自己毫无知觉，明明可以不现身的，她却一同站了出来。 摆明了是找我要人来的。平静中透着强势，四周笼罩在她无形的威压之下。 那柄剑，型制古朴，恐怕也非凡品。 蔡襄女王提起过他俩的事，拜托我多加关照。 嗬，我若是不放人，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你是来接他走的么？” “是。” “那好，我这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请静坐稍等。” 季札客客气气地安排座位，等她俩坐定了，开始对杜仁发问。 “你说，是在一本书上，自学的死灵气魔法。那是哪本书，可否借来看看？” “抱歉，那本书是我师门秘宝，不可示人。” 甘德抢着发话，“咳，敢问阁下，师承何人哪？” “我师父，就是泽雅。” 众人一惊，姜伯疑惑地问：“这位姑娘，似乎是个剑气师，怎么会收你这个法师为徒呢？” 泽雅替他回答，“我虽不会魔法，但颇有几本藏书，被他看中，死乞白赖地求我借给他看。我说这是一位故人托我保管的，不能给外人看。然后，他就硬要拜我为师。” 杜仁听了这段话，心里偷笑。泽雅这套话是早就编好的么，怪里怪气的。 甘老头摊开右手，伸向她，“那么，可否请泽雅姑娘，借书一阅？” 泽雅板着脸，“你这老头，好不通情理。都说了，故人所托，外人勿近。怎么，难道你也想拜我为师？” 灵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其他人也偷着乐，弄得甘首席下不来台。 季札忙打圆场，“好了，既然如此，咱们也不便讨要。第二个问题，杜仁，你是怎么仅用两天时间，就掌握这门禁术的。” 这问题，可够烦人的。艾利法典的事不能说，梅林老师的事也不能说，多亏这两人的指点，自己才不至于迷失心智。 只能捡次要原因说了，“可能是因为我对元气的拿捏，比较精确。” 蔡襄女王联络季札的时候，提到过，杜仁这少年，感知和掌控元气的能力极强。学习雷炎，也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他的天分，恐怕百年难得一见。 这可麻烦了，没法推广啊。 “咳咳，”季札清了清嗓，“那么，最后一件事，我们需要取一些样品，你的元气样品。” 杜仁放下心来，这么点小事，我还以为要搞什么大动作呢。 “可以。” 侯东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开盖，叫少年张开手掌，手心盖在瓶口。 杜仁从掌心施放元气，灌入瓶中。 完事，抽回手。侯东盖上盖子。 “很好，你自由了，杜仁。来人，把他的法杖，还给他。”季札倒也是个爽快人。 姜三取过法杖，递给少年。 他的手，刚碰到法杖，就感到一阵灼痛。 缩回手，笑嘻嘻看着泽雅，“师父，帮我拿一下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