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熹满脸漠然,跟白术擦肩而过,径直来到白糖面前,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糖满脸血污,双手克制不住地发抖,又被沈镜紧紧包裹在手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白糖真的好想抛弃过往的一切仇恨,跟这几个与她纠缠了整整两辈子的仇人化解恩怨。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最后还是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表达关心的情绪。
他们是仇人。
仇人才不会在乎另一个仇人的生死。
白糖默默提醒了自己一句,然后抬头看着周熹,目光冷然。
周熹对她冷漠的小脸视而不见,突然弯腰,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周熹这个重度洁癖患者,雪白的白大褂扫在地上也毫不在意,右手拿着一方雪白的手帕,表情认真地在白糖被血污染的小脸上轻擦:“他没事,不会死的,别担心了。”
白糖瞬间哽咽。
她很想说,我才不在乎傻子的生死。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傻子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更好,反正也是仇人。
可是,白糖努力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始终沉默着,任由周熹举止亲密地替她擦脸。
本来是很暧昧的一个动作,可让周熹这个英俊的面瘫做出来,只让人觉得圣洁,没有任何污浊的感觉。
就算沈镜三人没有详细说明谢宴受伤的过程,但周熹似乎早已经猜到了。
与其说他是在替妹妹擦净脸上的血污,不如说他更想擦掉那个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他们白家最后的小珍宝,怎么可以任由那个人污染呢?
周熹一直想要改变命运的走向。
然而不论他怎么努力,始终还是逃不出那个人的手掌心。
这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光只是白术他们,连周熹这个著名的情感缺失患者也深有其感。
“那个人”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连白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