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是那个老年男人粗暴的声音,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汲骏平这回没有迟疑,赶紧说:“你好,我找薛冉。”
“废话,我知道你找薛冉,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不在!”
汲骏平紧摒呼吸:““那她去了哪儿?”
“去了……”男人欲言又止,“你是他同学,你不知道吗?!”
汲骏平一时语结,摸不清头脑了:“她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更不用问!。”
“我……”还未等他说完,老男人就把电话挂断了。
汲骏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男人的话在脑海中不住翻腾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动了本来的位置,心里久久不能平息,那个叫薛冉的女孩到底出了什么事,去了哪儿了?
他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你找谁?”是一个老年女人慈祥的声音。汲骏平紧张的心里顿时静了下来,电话一边来老年男人的埋怨声。
“你怎么还接啊。唉,我想把这电话撤了,你们死活不愿意,说是有人会打电话过来,唉,真是的,留着有什么用!净添乱!”电话里传来老男人无奈地叹息声。
“喂,你是薛冉的同学吗?”女人没有理采男人的话。
“对对对,阿姨,我是她同学。”
“奥,亏你这么多年还挂念着她。都这么多年了,前两年还有个她的女同学来过,现在啊都不来了。”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了淡淡的失望,“哦,我忘了,那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多年没见,和她联络一下,我们近期想搞个老同学聚会,希望她能参加。”汲骏平灵机一动,撒起了谎。
“哎,太不巧了,她不会参加的。”手机里传来女人长长的叹息声。
“什么?”汲骏平突然惊叫一声,那声音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为什么,她怎么了?”
“你是他同学不知道吗?”手机那头传来老人的质疑声。
“我……我和她不是一班的,是一个系的,不是很熟。”
“哎,我明白了。”女人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老太婆,你罗嗦什么,都到时间,还不去!”手机那头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
“好好好,先这样吧,我们得去看女儿了。”
“看女儿?”还未等汲骏平说完,电话挂断了。汲骏平征征地站在原地,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把一盆冷水浇灭了。
汲骏平彻夜未眠,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他用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打着哈欠,盯着手机出神,手指触摸着屏幕上的数字,却不知把那个号码拨出去还是删除。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他倔强性格的重要部分,事到如今,不找出个所以然了他决不会干休的。
“阿姨,是我。”电话一接通,汲骏平就单刀直入。
“哦,我知道,我早就等着你打来电话了。”
“是吗?”汲骏平有些糊涂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那倔强的老头子刚出去了,他就年轻就这个脾气,这几年让孩子愁的,更是脾气不好了。你啊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哦,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计较的。”汲骏平应和着。
“他啊也为薛冉操碎了心,这么多年,没过一天好日子。”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用衣角拭着什么似的。
“可是薛冉到底怎么了?”汲骏平脱口而出,关切地问,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怎么那么流利地说出薛冉这个名字的,就好像她是他最亲的亲人一样。
“她在医院里。”手机那头的声音又小又无力,根本不想提起似的。
“医院!”汲骏平突然大声嚷了一句,他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里。
“哎,是医院。”女人话里全是无奈。
汲骏平感觉周围的空气像一堵堵墙般凝固了般向他挤来,浑身压抑。
“到底怎么回事?”汲骏平追问了一句。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道……”女人轻声回了一句,不再说下去。
“我真得不清楚。”汲骏平摇着头。
“你如果是她的同学,应该知道她是什么原因退学的吧。”女人有了些怀疑,“你到底是谁?”
“阿姨,我叫汲骏平。”
“汲骏平?汲骏平是谁?我没听说过。”
“好吧,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了。我弟弟叫汲骏安,我是他哥哥。”
“汲骏安?”女人念叨着,努力回忆着什么。
“孽冉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什么,你说什么!”手机那头的女人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就连扑哧扑哧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都是你弟弟把她害苦了,全都是因为你们!”
汲骏平心里一阵委曲:“阿姨,我弟弟早就去世了啊……”
“都是苦命人啊。”良久,过了良久,女人才出嘴里迸出了一句话,不住地抽啜着。
“薛冉怎么病的?”汲骏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终究还是要问个明白。
“哎,别提了。”女人喃喃自语着,“我们也是从薛冉的同学那儿听到的。听说,他们正谈着恋爱,你弟弟非要参加什么篮球比赛,谁知篮球架塌了,砸死了。薛冉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随后就退学了。”
“原来,原来……”汲骏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那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想到那种医院有一天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对,精神病医院。”女人淡淡地说,早以习以为常,“她现在在精神病医院里。”
“我明白了。”
“都十年了,病情时好时坏,医院说很难根治的。她一好些回到家,总是抱着照片看啊看啊,要不就是守在电话机旁等电话,总是说什么骏什么安一定会给她打电话来的,这不,她爸本来想把电话撤掉的,直到现在也敢撤。”
“我知道了,阿姨。”
“好了,这么多年了,我家老头子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我啊是头一次说给别人,唠叨了这么多,心里总算好受些。一会老头子就要回来,我要做饭去了。”
“好,打搅您了,阿姨。我改天再给您打电话。”
“算了吧,别再打了,能有什么用呢。她爸知道了,也会生我的气的。就这样算了吧。”女人唠叨着,把电话挂断了。
长长的挂断音响起,汲骏平双手捋着头发,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是呆呆地坐在老板椅里出神。
难熬的一周,汲骏平每天都要望着那个熟悉不过的号码发呆,每每拨打出去,又下意识的挂断。电话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每天,从未谋面的楚楚可怜的薛冉时不时的总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梦里,他心烦意乱,每每看到叶婶一脸期待的眼神,总会让他如坐针毡,一种强烈的逃离的冲动时不时涌上心头。
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了一团麻,无法理出个头绪。
不如去一趟吧,换个地方,权当做散心好了,汲骏平安慰着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向下属交待了一下,走向了自己的坐驾。
他坐在驾驶室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就想给他的岳父打个电话,转念一眼,觉得没有必要了,可是万一有什么事,总需要有个人知道的,他找到叶梅的手机号,想了想,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出一次长发,勿念!”他看了看那几个字,傻笑了起来,勿念,她心里会有他吗?她对自己又能有一丝的想念他吗?他不胜唏嘘,随手把“勿念”两个字删去把信息发给了叶梅的手机上,关上手机,独自开着车,向那个未曾到过的地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