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英则在一边附和,“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的婆娘应该管得服服帖帖的。”
成冰河坐在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张了张口,又把话给咽回去了。若自己的父母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婚礼,自己在迟蔚蔚面前多少会有此底气。或者父母少给迟蔚蔚找点茬,迟蔚蔚就不会象只奓着毛的猫了,服服帖帖不是管出来的,是哄出来的。看着父母一张一合的嘴,成冰河什么也不想听,回房间躺在床上。
门外传来父母喋喋不休的数落声,成冰河想到了岳父母,他们把迟迟带得滴水不漏,刘若幽还不时地挑剔。他有时想,如果迟蔚蔚跟刘若幽一样的话,家里的日子又会是怎么样。这话他后来没忍住问了迟蔚蔚,迟蔚蔚撇撇嘴说,婆媳关系的承受点其实是那个做儿子和做丈夫。最终拼的是感情,如果母子情深,做婆婆的为了不让儿子难做,自然会对儿媳妇忍气吞声。如果是夫妻爱笃,妻子则会为了丈夫日子好过些而选择容忍婆婆。刘若幽之所以整天挑三拣四地,不过是因为叶爱珍宠爱儿子罢了;而秦秀英频繁生事,也不过是因为迟蔚蔚不想让成冰河为难而已。迟蔚蔚最后说,你父母是从不顾忌别人感受的人,我再不疼你,你就要崩溃了,你这个没爹妈疼的孩子。
成大朋带着不满走了,迟蔚蔚对他的不满选择了视而不见,最后承受一切的还是成冰河。
已经渐近入冬了。一天,迟蔚蔚下班走在小区里,遇上两个经常和秦秀英一起聊天的老太。其中一个瘦一点老太叫住她说,你家婆婆床上太单薄了。迟蔚蔚狐疑地看着她,还未待她回话,另一胖老太插了嘴,他们自己床上不也一样嘛。迟蔚蔚一边嗯啊地应着,一边已将大致情形推了出来。秦秀英多半觉得床上单薄,又不想跟他们直说,于是让两个老太到家里去看,再给迟蔚蔚形成外界的压力。于是就有了目前的状况,迟蔚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已分了高下,笑着说了句:“哦,知道了,我得回家做饭了,您二老慢聊。”然后款款从二人身边走过,身后两张不同表情的脸,一张幸灾乐祸,一张略显担心。
迟蔚蔚并没有质问秦秀英,只是跟成冰河略提了一下,城里人比较注重隐私,让他妈不要把人随便往家领。最后,迟蔚蔚将家里唯一闲置留待大冬天用的褥子垫到了秦秀英床上。成冰河在一旁看着,觉着自己的老婆真不错,为什么父母怎么都看不顺眼呢。
寒假来了,秦秀英走了。每天,成冰河眼巴巴地看着迟蔚蔚顶着风雪上班去了,一个人在家哄着经常哭闹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很窝囊,一个大男人被关在家里带孩子。其实迟蔚蔚也很内疚,但是班总不能不上吧。就在那个寒假,她学会了迟到早退,为的是包下了所有的家务事,让成冰河轻松点。尽管领导的脸色不好看,但是看到家里两张嗷嗷待哺的嘴,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春节是一家三口的春节,除夕夜迟蔚蔚冷、热、烧、炒一共做了六个菜。在孩子安睡后,两人坐在桌前,开了瓶红酒,安静地吃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绚丽多姿的烟花。迟蔚蔚脸颊因薄薄的酒气蒸出淡红的血色,她的眼睛亮亮的,说着一些很好玩但是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话题。成冰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人间烟火,的确,的确是要这样才是最温暖的生活。
年初一,成冰河拿了通讯录打了N多的拜年电话,然后就和迟蔚蔚去Z市了。
正如迟蔚蔚所言,路上人很少,非常适合出行。
迟蔚蔚一家热热闹闹地撞了进来,气压很低的家似乎有了几分活气。刘若幽出来打了个招呼就钻在房里没出来过,她不喜欢客厅里的声音,那分亲热与体贴与自己无关,自己象个外人似的。
刘若幽倒不是讨厌自己这个小姑子,只是不喜欢做她的陪衬品,每次公公婆婆对她不满时,就会说我们家三儿如何如何的能干。刘若幽有时想,能干,能干就那样狼狈地结婚了。有时候她很矛盾,一方面她可能嘲笑公公婆婆在女儿结婚时居然什么都没有,另一方面她当然不希望他们在自己女儿结婚时大下血本。
迟蔚蔚结婚才一年就买房了,刘若幽有点怀疑公公婆婆贴了钱,不然凭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能买房,成冰河家结婚都没出一分钱,买房就更不会了。
自从嫁到这个家后,刘若幽象个不经意闯了进的来外人,公公婆婆本能地排斥自己。公公婆婆把唯一的儿子当了太子,自己伺侯着不算,还要求儿媳妇和他们一样。婆婆是很能干,但那种能干有几分炫耀,又有几分逼迫,反衬她这个媳妇又窝囊又懒惰。刘若幽特反感公公婆婆的做法,于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你能干留你做去。除夕,公公看婆婆忙得脚不沾地指桑骂槐地说刘若幽光吃饭不干事,刘若幽心想着你们不过是为女儿女婿准备饭食,关我什么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