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焦虑。”这是贺黎近在咫尺的声音，他一语道破了她的心境。
没有什么可反驳的，顾明云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差劲过。”
一直以来，顾明云从踏入Y音的大门之后就一直保持第一的成绩，她无疑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知道自己不该和林熹微比较，她们之间隔着时间的大山，人怎么能追得上时间呢？但当别人这么比较的时候，她不希望自己是输的那一个。
“是挺差劲的。”
顾明云猛地抬头，她没想到贺黎会直接这么说。
贺黎对上她震惊的眼神，却是勾了勾唇，说：“团里把这次演出最亮眼最出彩的部分分给了你，而你的能力显然难以承担这样的重任。别的都好，但是情感表达是你的短板，你没有想办法弥补短板，反而采用了苦练这种笨办法，从这点来讲，你是挺差劲的。”
贺黎的这一番话好像重重地打了一拳在顾明云心上，让她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亮了一下。她听见自己兴奋的几乎有些不受控制的声音：“我该怎么办？”
“你要明白，这一部剧不是全用音乐成就的剧，而茶花女更不是用美丽的外貌描写堆积起来的女人，只要你触及她的灵魂，感情就会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歌唱中情感的表达和歌手本人的年纪没有什么关系，想想茶花女是个怎样的人，再想想你要怎么表现她。”贺黎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像老师一样说话，顾明云的思路也被他引导，说：“茶花女是一个富有美感和冲突性的女人，前期的她，轻佻却不显放荡，冷艳而不失灵活手段，游走委身却坚守内心的原则。”
“不错。”贺黎说。
而顾明云受到鼓动，接着说：“我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是她。”
顾明云说完，期待地看着贺黎，他笑了。
“谢谢你！”顾明云愣了半晌，说道。
“接着练吧。”贺黎说。
说来容易做来难，二重唱需要两个人默契的配合，但是他们的声音总是打架，一卡一卡的，效果很不尽人意。
于是越练越闷，最后连贺黎的脸上也挂上了淡淡的愁色，但是他说：“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顾明云还能不懂吗？贺黎已经很宽容了。
这天夜里，顾明云躺在床上，脑海里嗡嗡地响，想起她今天糟糕的排练场景，心里沉甸甸的。
这么熟悉的曲子，她居然唱不好？
就在不久前，她还和陈飞星一起唱这首歌，效果挺好的。可换了个搭档，就好像什么都变了。
默契没有了，所以一切都得重来。
顾明云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钝钝的疼。
有多久没有想起陈飞星了，他们才分开一个月而已，竟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那个在她的心里吵吵闹闹的大男孩，什么时候都离她这么远了，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变成了回忆里的痛。
后悔吗？顾明云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