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昭和郡主?”见韩舞影没有作答,安若昀又问了一遍,热络了不少,与方才进门时候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四小姐又不是才见到我家舞儿,方才不是一楼同行走进来的么?”孙兰挽着韩舞影的手,将本打算冲过来的安若昀隔开了。
这个势力女人,还是让她离舞儿身边远点比较好。
“呵呵,罗姐姐说笑了,刚刚郡主还说要去我的闺房看小人书呢。去吧去吧。”安若昀眼睛闪了闪,一点也没将孙兰的嘲弄放在心上。
舞儿何时说过去她房中看书?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好么?
孙兰别过脸,不去看安若昀一眼。
“郡主,安家招待不周,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安宁初何许聪明,片刻就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这个庶妹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恐真把人得罪了,安宁初给安若昀使了个眼色。
“不敢,安大小姐客气了,是我叨扰了贵府,何须这么客气。”韩舞影淡淡回道。该有的礼数都有,但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宁初这就去给郡主安排厢房。”韩舞影的神色明显是不愿再多说,安宁初极有眼色的制止了安若昀的邀请。
“不必劳烦了。兰儿那院子侧厢房还空着,请安大小姐着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了。”韩舞影本就不是什么就过分讲究之人,能与孙兰住在一起,也方便一些。
“这……恐怕不妥吧?”毕竟,一韩舞影的身份,住在侧厢房确实是委屈了,于理不周。
“有什么不妥的,舞儿和我情同姐妹,住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我将我那间主厢房让给舞儿就是了,侧厢房给我住吧。”孙兰打手一挥,生怕安宁初要讲韩舞影安排到别的院子去,阻断了她们姐妹相聚。
“好吧。”安宁初见两人心意已决,只得暂时怎么安排。
安宁初动作很快,韩舞影二人刚回了孙兰暂住的“兰溪院”,派来收拾侧厢房的人就到了。
兰溪兰溪,正好孙兰的名字就带了个兰字,看起来很贴心。
韩舞影依着窗边,盯着园中的那丛丛兰花愣神。
安宁初连个名字都想得到,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只是跳聪明的人越不受控制,这个女子将来嫁给蜀王,也不知是蜀王的祸还是福?
“舞儿,你真要住侧厢房,不住我这间?”
身后,孙兰的声音飘来,韩舞影转头,见她正盯着桌上一盘红橙橙的橘子直流口水。
“我在哪住还不都一样,你都在这住了两日了,何必折腾,又要搬东西。”
韩舞影淡淡的应了一声,复又重新将视线投入窗外。
“那也太委屈你了?”以韩舞影的身份,别说住个主厢房,就是让安宁初让出住院都不为过。在孙兰眼中韩舞影是这楚国最为高贵的女子,甚至比谕凤都要高贵得多。
“有什么委屈的,你看看这架势。”韩舞影素手一指,孙兰透过窗户,看到那些络绎不绝往侧厢房搬各种贵重摆件的下人,不免好笑。
“也是,安宁初这是打算将安家所有的贵重东西都摆到你房里去啊。”
孙兰这时候已经吃完了一个橘子了。又在剥第二个。
韩舞影皱眉,这橘子看起来很酸啊!她伸手接过孙兰递过来的一瓣橘子,确实酸!
这么酸的橘子,作为吃货的孙兰怎么可能吃得下两个?
随后,她抬眸,差异的看了一眼孙兰。
“兰儿,你……有喜了?”
孙兰先是脸上浮现一抹潮红,随后一愣,将手中举了一半的橘子放入口中,才将韩舞影刚刚拿句话消化了。
“你是说,我怀孕了?”孙兰脸上又惊又喜,笑的跟个孩子一样。
她与罗叨叨成亲才大半个月,要说这么快有喜,好像有点意外,但,要是算频率的话,她两确实也该有喜了。
看着孙兰胡红狐白的脸,韩舞影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别得意了。大夫还没确诊呢,我也只是猜测,还是先不要声张为好。”
万一信息不实,闹个乌龙就不好了,另外,现在还在临安城,安家的地盘,有些事,不明白安家的立场,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孙兰也是知晓事情的关键的,点头应答,又听韩舞影交代道,“这几日,你吃东西要注意一些,最好先找人验验再吃。另外,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在安府也不要落单,要时刻有人跟在身边。”
看着韩舞影跟个老妈子一样叨叨个不停,孙兰笑道:“你该改名叫叨叨了。”
“切,不识好人心,我可不抢你相公的名字。”
听到罗叨叨的名字,孙兰没来由的脸一红,竟然比桌上的红橘子还要艳丽三分。
“韩姐姐,罗姐姐,你们在吗?昀儿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啦!”
两人正在说笑间,听得这道甜的发腻的声音,两人同时一抖,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一身粉衣的安若昀已经大步踏进了屋子。
呵,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两位姐姐,这是给你们带的小人书。早上你们不是说要看么!”安若昀扬起一张小脸,颇有几分求夸奖的意思。
她大姐才刚刚提醒了她,不要随意打扰两位贵客,她这才没有坚持拉着两人去她的院子了。所谓她们不过来,她就过去。所以,她将这些书都抱到了兰溪院。
想想,自己还挺聪明的!
韩舞影扶额,所谓的好东西就是指小人书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看了?这个梗,这姑娘就迈步过去了吗?
“四小姐,谢谢你,我们等下要出门去了。这些书就放在这吧,我们回来再看吧。”孙兰说。
“你们要出门,太好了,我带你们去临安城里逛逛吧。”安若昀刚刚瘪下去的笑脸瞬间容光焕发,满脸兴奋。
“这不好吧?四小姐不是说,你要接待府中的贵客,不能贸然出府吗?”韩舞影一口回绝。她们出去是找大夫给孙兰诊脉的,怎么能让安若昀跟着呢!
“这……”安若昀咬牙,府中的客人较多,安宁初确实是说过,让她们姐妹几个这几天都不要出门了。
见安若昀苦着一张两走远了,韩舞影拉了一个几凳在孙兰对面坐下。
“这么多人,她为何总缠着你啊?”安若昀虽然表面上一派天真,看起来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但绝不是真的单纯。而安府的客人,除了罗家,还有谢家,以及一些在军中威望很高的大将军的夫人。按理说,孙兰并不是地位最高的一个,以安若昀爱拜高踩低的性格,应该是捡高枝攀才对啊。
“还不是为了郭家那两个义兄。”孙兰淡淡道。
她说的是郭国公的两个庶子,郭家无嫡子,庶子也有可能会继承郭家的国公之位的。是以,对于庶女出身的安若昀来说,郭家庶子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说不定有着一日还能成为郭国公夫人呢!这可是大大的翻身的机会!
“这小姑娘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韩舞影扫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背影。这样的人若进了郭府,大概郭府后院肯定清净不了。
“别管她了。对了,你让我问我义父义母的事早有回信了。他们俩位都很喜欢小虎,想要收养他。这大半个月你都不在楚都,原本想等到你回去了在立下收养文书的,但义母一听说可以收养那小子,哪里等得了这么久,于是我就做主将小虎接到郭家先适应适应。等你回去了再立文书也不迟。”
“嗯,好的,么虽说我与小虎也没有血缘关系,按理说收养并不需要我同意,但是你义父义母思虑周到,还是当着我的面立个文书比较好,到时候找京兆尹盖个章,小虎的身份就堂堂正正了。”
小虎找到了好人家,韩舞影也很高兴,两人一路聊着那小胖子的近况,出了安府。
孙兰自己带了马车来的,所以出行做的马车是罗家的。
那车夫对于自家夫人那当然是格外尽心。
车夫来临安的这两人没事就出去逛,将临安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透彻,短短两日也算是个临安路路通了。
“你家车夫不错,你得好好重用。”韩舞影打趣道。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也不堵路,这个点真是临安城热闹的时候,能做到不堵路,就已经说明这个车夫的本事了。
“就他好,没有一点我这个主子一点功劳?”孙兰不服。
“好好好,你有功,都是你这个当家主母管教的好。”韩舞影嗤笑。
孙兰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默默的撇开了话题。
“我打听过了。临安东肆街有一家积善堂,里面有一个大夫听说医术很高明,就没有他诊不出来的病。”
“你这又不是病,你是有喜。喜脉哪个大夫都能诊,何须什么大神医。”韩舞影翻了个白眼,知道她在这种事情上脸皮薄,也不好再嘲笑她。
此时,街上热闹非凡。
一老一少两个人影站在人群中,目光紧急盯着人来人往的凤阳楼。
韩姑娘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等她,阿笙抿了抿嘴,今早上在剧院确实看到韩姑娘了,只可惜当时错过了。
就在阿笙想要进去的时候,一队护卫军从她面前穿过,踏进了凤阳楼。
“丫头,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城里到处是指搜寻我们的人,再不出城迟早是会被搜到的,赶快走吧。”
她身后,臧京通拉了拉她的衣袖。
在戏院,阿笙偷了套男人衣服换上,再加上她随身携带的药膏,如今她又恢复了在九湾部落时候的装扮,这才暂时骗过了那些侍卫。
“师叔,你再抹点药吧。”阿笙回头,见臧京通脸色的药膏被太阳一晒,有些糊了。
取出药瓶,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看着满意了两人才往城门口走去。
此时的城门口,等待出城的人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丫头,这样下去不行啊,你看,他们对于两人同行的人检查得特别严格,两人是重点盘查对象,我们还是分来走吧。”
说着,臧京通已经钻进了另一支队伍。
很快,守卫就检查到了臧京通面前。
那守卫悄悄睨了一眼袖中的画像,对比了一番,样貌差的太远,也就没怎么在意。
可就在准备挥手放行的瞬间,视线触及到他腰间别这的一个大葫芦。
守卫的目光蓦然一变:“拿下他!”
片刻,几把明晃晃的长刀驾着臧京他离开了城门口。
阿笙跺跺脚,叹了口气,都说喝酒误事,可出卖他的竟然是一个酒壶。
阿笙无奈,想着先出去两日,等风头消了一些再进城想办法寻了韩舞影一起救师叔出来。
毕竟以她自己的能力实在有限,想要就人,可比登天还难。
阿笙出城很顺利,等到终于走出了那群守卫的视线,阿笙松了一口气。
可一口气还没吐匀,只觉得脖子上银光一闪,竟多了一把亮得发光的长剑……
……
韩舞影和孙兰此时正站在积善堂门口,等着那车夫进去取号排队。
“夫人,请进吧。”片刻之后,那车夫喜气洋洋的出来,朝孙兰拱手道;“大夫有请。”
孙兰不解:“你不是说要取号排队的吗?”
扫了一眼已经排到了马路对面的队伍,孙兰皱眉。
“夫人,奴才将安家的令牌递上,掌柜的体恤贵人身份尊贵,说是可以开通贵宾通道,您可以先入内看诊。”
这车夫还是有些头脑的,没将罗家的令牌和孙兰的身份说出来,只是抬了安家出来。
孙兰和韩舞影满意的点点头,进了门。
“让让,让让,别挡着我家小姐的路。”
还未走几步,几人从侧面包抄过来,将三人的去路截断了。本来门口就拥挤,这下更是走不通了。
慌乱中,一只手已经扯上了孙兰的衣裳,险些就拉着她要摔倒了。
韩舞影大惊,一个健步冲上去护住孙兰,同时一把挥开了扯着她衣裳的那只手,韩舞影本来下手就重,又是用了暗劲的,只这一下,那人就趔趄一退,虽然没有摔倒地上,但却摔在了她家小姐的身上。
“哎哟,你这个臭丫头!”
一声比鸭公嗓子还难听的声音传来,那位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的女子狠狠甩了自己丫头一个耳光。
“不长眼的东西!”
这一耳光下去,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纷纷将目光对准了这边。
“小姐,不是奴婢,是她们推我。”那丫头捂着红肿的脸蛋,伸手指着韩舞影,目露凶光。
韩舞影面色如常目光淡淡,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那丫头一个。
她推的?很好!
可真是会恶人先告状,这丫头的手都扯到孙兰的衣裳上了,险些将孙兰推倒,要不是她眼明手快,现在倒地的就会是孙兰了。这样的情景,韩舞影是不会允许的,更何况如今孙兰的肚中还很可能有一个小宝宝。
见韩舞影三人没有反应,那鸭公嗓小姐面色有些不好看了,再怎么说,这丫头是她的丫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人分明就是不给她面子嘛!
“季明子,你告诉他们,本小姐是谁?”那女人双臂交叠,眼睛却死死盯着孙兰身上的那身衣服,同样的红色。
撞衫不可怕,关键是谁丑谁尴尬啊。孙兰原本就生的明艳,五官长得极为深邃,配上这身红衣,不但没有感觉张扬,反而是承托出她的面容更加名艳动人。
而对比之下,那位鸭公嗓小姐,就入不了眼了。
是以,那位小姐更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