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窸窸窣窣接衣服的声音传来,韩舞影简直欲哭无泪啊。
这要是那个妖孽知道自己与一个男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韩舞影脚下一软,任由自己身体往下沉。那些都是后话,此时,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关键。
这酋长的武功她是见识到了,比她要好太多,这下可真是玩完了。
思虑间。
一阵水花四溅的声音传来,那人已经入了水。
好在水池子够大,韩舞影迅速错开身,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天不遂人愿,竟然抽筋了。
韩舞影百般痛苦之际,还是没忍住,痛苦的惊呼一声,虽然话刚出口,就被水给淹没了。但以那男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躲得过?
“谁?”
眼皮掀开,露出幽深的墨色的眸子,眸中的冷光看得人寒毛倒竖。
伴随着冷光而来,无数水滴化作一把把利刃,直刺声音的中心。
韩舞影后背一凉,迅速窜出水面,抓起岸边的衣服往身上随意一裹,但,还是晚了一步。
池中的水滴一扬,那池水所化的利刃已经离开那片湖,而是朝着岸边的人刺来,韩舞影穿衣服的空档,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刺痛,她身子一抖,趔趄一下,险些跌倒。
这个时候,韩舞影只有一个信念,离开这里,活下去。
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功力,韩舞影窜出了水面。
水中那个男人并没有去追,而是眯眼盯着从岸边滑落的一条线,那是刚刚那一拐从韩舞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男人朝着在水中迅速降落的东西游去。
长臂一伸,他的手心迅速多了一个东西,是一枚楠木发簪。
男人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发簪,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最后,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将那发簪攥紧手心,男人十分好心情的在水中泡了半个时辰,然后才踩着水上了岸。
男人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重新戴上那银子面具,将一切表情都隐在了面具之下。
盯着韩舞影早已经消失的方向,他破天荒的轻笑出声。
你跑不掉的!
男人正在沉思之际,跑进来一个侍卫。
“主子,那刺客没有搜到。”
“嗯,不用搜了。”男人语气淡然到令那侍卫觉得吃惊,为何没搜到人,感觉自己主子还很高兴?
那侍卫默默挠了挠头,正要告退,忽而又听自家主子的声音飘来。
男人目光划过地上草丛里几滴血,眸光倏然一紧。
“你等等,去找笙巫医,替我传几句话……”
韩舞影随意的裹了衣裳,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口气跑回了阿笙的小木屋。
幸好,这一路上,巡逻的守卫似乎变少了,所以,她要避开他们并不难。
踏进小木屋的时候,韩舞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一口一起还没喘匀,就听得阿笙的声音传来。
“韩姑娘,不好了,酋长宣你去做他的侍卫。”
“什么?”
韩舞影大惊,那人难道刚才看到自己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你去了,身份铁定是瞒不住了。”阿笙满脸焦急,视线落在了韩舞影裸露在外的双脚上。
“你,该不会去洗澡了吧?”阿笙的音量忽而拔高了几分。吓得韩舞影连忙去捂她的嘴。
“你小声一点,我就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说到洗澡,韩舞影满肚子的委屈,“你不是说那里没人么,怎么还碰到了酋长呢?”
“你碰到酋长了?怎么可能,那地方确实是无人的,酋长有自己泡澡的地方,怎么会看得起那个小池子哦。”
阿笙惊诧过后,想起一件事,“那你,该不会已经暴露身份了吧?”
韩舞影茫然的摇摇头,“应该没有,幸好本姑娘走得快。不过,如果是暴露身份了,现在应该是派人阿里抓我的,而不会是让我去当侍卫。大概是酋长觉得我在你们部落吃白饭吧。”
韩舞影撇撇嘴,这酋长还真不是一般小气,忽而回味到阿笙先前的话,后知后觉道,“你是说,酋长有自己的专用澡池子?”
见阿笙点点头,韩舞影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一些,“你先前常去的那池塘,不是温泉吧?”
阿笙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整个这一片水域,只有一处温泉,那就是酋长的专用澡堂。你,该不会是去泡了温泉吧?”
韩舞影心头的那股感果然应验了,点点头,很无奈,“看来是找错地方了。”
阿笙叹了一口气,往门外扫视一圈,并未见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来,酋长还不知道你是女人,你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去了酋长身边,你就要万事小心了,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韩舞影见她如此紧张,想起在温泉里见到的那个人,虽然没看清他藏在面具之下的脸,但,凭着周身的气度,也感觉不像是以个不正常的人。
韩舞影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你们酋长,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废话,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阿笙想也不想答道,说到一半,意会到了韩舞影的意思,心头一凛,随后目光在韩舞影那张满脸脓包的脸上划过,掀了掀眼皮子,淡淡道,“你想多了,即使是喜欢男人,那也该喜欢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吧?”
韩舞影一噎,还真是,现在自己这张脸,连当小白脸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此,她拾掇一番,便安安心心的去了酋长的宫殿报道。
“你随我来。”
韩舞影报道完,跟着一个侍卫首领往里走,那侍卫首领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心头纳闷的很。
这么一个貌丑无比的人,主子是怎么看上的?还要将将他安排在寝殿近身伺候,难道不嫌碍眼?
侍卫首领对自己主子的审丑能力表示敬佩。
韩舞影自然是不理会那侍卫首领投来的怪异的目光,她进了宫殿,就有了正式的身份,有了身份,正好可以在九湾部落里随意行走。便能早日去那楚国人住的地方看看,来的人是不是项墨?
如此想着,韩舞影的心情颇为愉悦,夜间温泉里带来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厅柱子后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韩舞影来到宫殿的第一天,连酋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不过,看不到正好,她也免得担心在那家伙面前露出破绽。
她总觉得,酋长隐在面具下面是一双火眼金睛,她压根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只有一对视,她的身份就无处遁形。
所以,见不到酋长,韩舞影颇为自在。
给她安排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打扫打扫屋子,整理整理床铺,都不是什么难事。
韩舞影正在静静期盼夜间的到来。
她昨晚回去之后,发现随身携带的楠木发簪不见了,大概是掉在了温泉附近。
如此,她今晚还有夜探温泉一次。
只是,希望不要再碰到那个变态了。
不过,听说酋长今日出门了,所以,晚上是最好的时机再次进入温泉。
韩舞影想着,心头渐渐愉悦起来。
如今作为酋长的贴身侍卫,她行事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她一路朝那温泉走去,也没有人拦她。
韩舞影瞥见温泉正好没有守卫,她迅速闪了进去。
她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光亮在草丛中搜寻一番。
但,一无所获。
韩舞影挠挠头,视线落在那池冒着热气的水中。
该不会掉入池中了吧?这么大的水池,岂不是找一整晚都不一定找不到?
韩舞影一脸生无可恋,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定下水寻找。
正好接这个机会也好好再泡个澡,等酋长回来,她可就与这汪温泉彻底无缘了。
如此想着,韩舞影已经脱了衣服下了水。
那温暖的从触觉将她的身体包围,令她全身都放松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韩舞影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
将寻找发簪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韩舞影一边任由身子在湖中放松,一边望后躺去。
就在这档口,听得头顶一声轻笑声,韩舞影身子一震,睁开眼。面具男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她,更诡异的是。
她此时完全是赤身裸.体啊,再一看对方,竟然也没穿衣服!
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膀,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滚下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惑力!
幸好这温泉水并不是那种一眼见底的,持续不断的热气放到成了天然的屏障。
韩舞影此时只有一种感觉,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她将身子缩了缩,整个人往下沉了几分,只有一双提溜提溜的眼珠子留在水上。
“你……怎么在这?”
韩舞影一时也忘记害怕了,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盯着那渐渐朝自己靠近的男人。
他面具下那张脸,隔着空气,韩舞影都感受到了他的笑意。
没错。是笑意!
这笑,很莫名其妙!
然,韩舞影却来不及深究,一向不喜欢女人的酋长与自己同泡一个澡池会出现什么后果。
那高大的身躯已经靠近了她,薄唇轻启,带着一丝玩味,“哦?这里是我的专用澡堂,我不在这,该在哪?”
男人的声音说不出来的魅惑,带着一丝撩拨,韩舞影一愣。
那身体已经再次朝她靠近,踏破了最后的安全距离。
韩舞影慌乱中连忙火腿。但,很快就接近了池边。
后背抵在温泉边的草地上,韩舞影顿时有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一点一点靠近的身影,直到她的眸中清晰的印上了男人的面具。
男人眉头晒微挑了一下,对于这碍事的面具颇为不悦。
不过,不悦转瞬即逝,看着她收惊的如同小白兔一眼的模样,划过一丝不忍。
内心挣扎了一下,男人恢复了嘴角挂着的浅笑,再次朝她逼近,将她紧紧的贴着池边,伸出一只手,穿过她脖颈间的空隙,撑上了岸边的草丛。
两人之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姿态。
“你闯进了本酋长的地方,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女人?”
男人的唇快抵着她的脸了,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正好喷洒在她的额头,她一动不敢动,生怕一抬头就撞上了他的唇。
到时候就更加罪过了。
“我……你……”
韩舞影张了张嘴,并没有从这暧昧的气息中逃脱。
她想问,你不是不近女色么,这,又算是什么?
韩舞影却没敢问出声,因为,她怕答案她承担不起……
肖凌渊,你在哪……
韩舞影心头无力的呼喊并没有奏效,眼前那男人鲜艳欲滴的红唇正朝她的嘴唇缓缓靠近。
韩舞影心头划过一抹绝望,手心紧紧攥着岸边的两株小草,体内暗自运功,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能逃脱的可行性。
虽然,她知道,这眼前这男人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但,自己还是要试一试。
“等等。”
眼见那凉薄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韩舞影喊停。
嘴唇逼近的动作果然有了停顿,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用一种不解的神情望着她,隔着面具,她都能感受到他的不爽。
“你确定,对这我一张这么臭的脸,能亲得下去?”韩舞影润了润唇,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对面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神色缓和了不少,轻笑一声,意味声长的看了她一眼。
“无妨,我口味重。”
说罢,男人再次朝她迫近。
韩舞影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飘过。
这得口味有多重啊?看来自己丑得还不够彻底,回去得找阿笙多要点药,将脸上再弄得惨不忍睹一些。
但,前提是,回得去才行!
韩舞影欲哭无泪的时候,岸上传来一道声音,
“主子,楚国客人求见!”
这一声,听着韩舞影耳中,简直犹如天籁之音,成了解救她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命稻草。
但,听得某人却是极度不爽。
身子一顿,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停在了水中。
半晌,他挥出一拳,将一池湖水搅乱,掀起一串长长的水花。
岸上的侍卫离得较远,没有他的命令,却是不敢近前来看,正在纳闷自家主子的怨气来自何处时。
他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请他们到大殿里!”
男人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不甘心。
眼见她眼中如释重负的表情,男人眼眸一紧,心头烦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