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停下,注视着她的背影,像在欣赏自己的建筑成果。
他扬起手在空中比划她的轮廓,虚无的,缥缈的,风一吹就会散。
他闭上了眼睛,沉思。
十八岁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年华。
他不能糟蹋了她。为人师表,理应教书育人,不作衣冠禽兽。
半晌后,他满不在乎的说,“不是说好你做饭吗。”
舒漫心低头笑笑,转身对着他,双手交叉在背面绞成一团,“顾长安。”
她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嗯?”
“顾长安,你有女朋友吗?”
他看穿她的笑脸,其后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没有。”
“我做你一天的女朋友,怎么样,”她顿了下,“不准不答应。”
他轻声一笑,“不怎么样。”听上去不像是拒绝。
“即刻生效。”她跑过去,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贪婪的汲取他的温度。
顾长安没有推开她,任她抱着,如同那一晚,不作出任何回应,垂在大腿侧的手颤了颤,抬起又放下。
他不是归人,只是个过客。
所以,他不会去窥探她的过去,探究她的古怪。
胸前的衣衫被润湿了一大块,低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抬头时,眼睛红红的泛着笑意,又是一张笑脸。
“男朋友,你好。”舒漫心退了两步,朝他伸出手。
“你好。”顾长安没有道出那三个字,它们沉积在他的心间,重若千斤。
晚饭最后还是由顾长安做的,舒漫心坐在吧台上,安静的看着他。
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停留一辈子。
饭菜做好了,几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凉拌三丝,冬瓜排骨汤。
舒漫心迫不及待的每样尝了一口,夸赞道,“顾长安,你手艺这么好,可以去当厨师。”
顾长安拉开椅子坐下,“好吃就行。”
舒漫心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把碗递过去,“男朋友,帮我盛饭。”
顾长安二话没说接过,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递回去。
“谢谢,我的男朋友,顾长安。”舒漫心一字一顿的说道。
“吃饭。”
“嗯。”
舒漫心低头大口吃饭,强忍泪水,没再说一句话。
乌黑发亮的长发给她脸上打上一层阴影,从顾长安的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清她挣扎的表情。
舒漫心明知吃饱了还要吃,直到撑破肚子,难受了,才不吃了。
饭毕,顾长安弯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把它们放进洗碗槽里,再转身,已不见舒漫心的身影。
她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关上门,躲在门背后无声的哭了。
顾长安轻挑眉眼,没想那么多,埋头继续收拾。
睡觉前,顾长安不安的下楼来到她房间门口,站定一小会儿后,轻敲三下。
舒漫心依旧坐在门背后,两眼发红,空洞无神,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两只小手臂内侧布满了新的淤青。借着窗外朦胧月色,她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条隐约可见的疤痕,又深又长,重重叠叠。
那是早些年留下来的印记,她一次次割腕自杀未遂。家庭医生诊断出她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她的确如此。
“睡了吗?”门外,顾长安温声询问道。
舒漫心无力的笑了笑,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到床边,平静的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