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爸爸靠在沙发上,戴着银色眼镜看报纸,“也好,明天的行程我让长平去。他哥哥,现在也是越来越出息了,办事稳重,公司交给他,我放心。”
“真好,该轮到我们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
寂静的深夜,老夫老妻聊着家常,相谈甚欢。
打完电话,顾长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没躺会儿,起身打开卧室的门,手撑在栏杆上,往下看,舒漫心安静的看着电视。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舒漫心回头,英气逼人。
被她看得不自在,顾长安别开脸,抛下两个字,“睡觉。”随之走进卧室,关上门。
舒漫心听话的服从命令,关了电视回房洗澡睡觉。
半夜,大雨倾盆而下。
一声惊雷成功把舒漫心叫醒,吓得她在被子里抖了一下,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映射进来的蓝紫色光茫。
她睡前忘记拉窗帘了。
即使明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四周灯火通明,但心里还是会害怕。
舒漫心坐起来,头埋在臂弯里,不敢去拉窗帘。
她睡不着。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闪电越来越大,像撑在空中的一把伞,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不好的情绪迅速扩散,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桩桩一件件的悲伤痛苦事件涌上心头。
她就像迷失在黑暗里的船只,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归途。
又一声惊雷,她叫了出来,“不要。”
“妈妈,不要。”
记忆里,漆黑的夜晚,同样的雷雨天气,一位身穿红衣的妇女,亲手把她推在门外,她嘶声力竭的哭喊着,哀求着,“妈妈,不要”。
无论她怎么喊,红衣妇女不为所动,毫不留情的转身,高跟鞋与地面发出空洞的声音,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关上门,两个世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于事无补。
大雨冲刷着她弱小的身体,洗刷着她罪恶的灵魂。
她跪在那里,乞求得到母亲一点点的怜悯。
突然,天边的一道闪电亮在她的跟前,冲击地面,打出一个坑。一厘米的距离,生与死的差别,她本该死的,死的很惨。
从那天起,她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晦气的人。
舒漫心哭了,六神无主的颤抖着下了床,举步维艰的来到二楼。
她精神恍惚的失了礼数,擅自打开他房间的门。
顾长安压根没睡着,听到动静后灵敏的翻身坐起,看到她的一瞬间,恼怒抛诸脑后,更多的是诧异,不知所措。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她带着哭腔请求道,语气几乎是哀求,卑微到极点。
顾长安看着她。她像个犯错的孩子,木楞的站在原地,等着他施以援手。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无措中,他点点头。
舒漫心发自内心的笑了,像黑暗中的人等到了黎明。
顾长安往边上挪了挪,舒漫心走过去,有气无力的上了床,躺下。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
顾长安见她躺下也跟着躺下,相安无事了几分钟。
在顾长安闭眼的下一秒,舒漫心侧身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在说梦话似的,“让我抱一下,好吗?”轻飘飘的,在耳边荡漾。
他身体一僵,手足无措。
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朦胧微光下,她的小脸哭得红扑扑的,惹人怜惜。
他不知怎的,平日里最厌恶的肢体接触,在她这竟没有丝毫推开她的力气,任她抱着。
温暖她,也温暖了自己。
这一晚,顾长安睡得很安慰,比任何一天晚上都来的安稳。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顾长安先醒了,舒漫心还在沉睡。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双手双脚从自己身上挪开,下床,收起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拉好窗帘,轻手轻脚的下楼。
连他都不曾察觉,他的面目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