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清脑袋“轰”的一声,处于呆滞状态。子弹?大脑?她想起杜言奇曾经告诉过她,他是一枪击在妖精的后脑勺,断没有存活的几率------
脑袋里遗留着一颗子弹,还依然活着,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子清,快进去看看他吧!”李易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子清浑身一怔。站在门口,心里却在打鼓,不禁紧张起来。他如果醒了呢?我该说什么?他又会说什么?我该做些什么?我们该如何相处?
“子清——”,身后的李易羽再次催促到。
“哦,我这就进去!”安子清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踏了进去。
越来越近了,安子清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而对面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没有了生气,亦没有了呼吸。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当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床上的人的时候,安子清的泪水再次忍不住地溢了出来。
他很瘦,瘦得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的轮廓,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就连脖子,那喉结处也显得更加的突兀。
他很白,不似秦迟炎的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而近乎透明的白,他是苍白,病态的白,就连呼吸间都带着一丝丝的白气。
安子清执起他本来修长好看,现在却枯瘦如柴,像几根细木材般的手,带着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妖精------”低低的呢喃从嘴里溢出,像在安慰自己般,将满是爱恋的目光投向依旧安静地睡着的人。
像是在回应着安子清的感情般,手中的骨指动了动。
安子清大喜,将脸凑近,在姚景的耳边轻轻叫着:“妖精,你快醒醒啊!我是清清,你的清清来了------”
“清------清------”他的眼睛依然没有张开,可是嘴里却是艰难地吐出最熟悉的称呼。
眼眶一热,大滴的泪水滚落,滴在姚景干涸的唇上,灼热了逐渐清醒的人。
“你怎么哭了?清清,乖,不哭------”一睁开眼,姚景便看见哭得很伤心的人儿,他想要抬起自己的手去擦拭那惹人怜爱的泪珠,怎奈,一点力气都抽不出来。
安子清又哭又笑地看着姚景,本想柔声细语地说一番甜言蜜语,但到口的话却变成了责怨:“妖精,你怎么能那样对我?不告诉我实情,存心要让我误会你吗?我好怕,当李易羽说你时日不多的时候,我真怕我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我好怕------”
“对不起!”姚景费力地扯出一个宠溺的笑容,道,“不会的,我会等着你,见你最后一面!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了就撒手而去------我很自私------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亦是想要霸占着你------曾经,我甚至想你就这样陪我一起走多好------可是,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还有孩子,父母,朋友------”
“妖精,你希望我陪着你吗?”安子清睁着雾气氤氲的美目,突然问到。
“------不,不要------”似乎意识到安子清的不对劲,姚景连忙否认。
“可是,我想陪着你!上天入地,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安子清的语气坚定。
姚景的眼眶有些湿润,听着这近乎表白的话语,感动的同时,亦是深深的自责。他不该这么自私,竟然想要清清陪着他一起死,这样不行的!
“清清,你是我们孩子的妈妈,我不希望他没有了爸爸后,再失去妈妈!那是我唯一留给你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安子清灿烂地一笑,眼中的目光变得愈加柔和,道:“不是他,是他们!你们不是双胞胎家族吗?我生的亦是双生子!”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人嫉妒,绝口不提孩子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