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救下的那个女同学，被人绑进了小角落里，顾砺瞳孔一缩，心里溢出了一点疼意。
另外两人却是清冷般地站在旁边，一点都不像是罪魁祸首。
但是有人和他说过，这两个人很复杂，所以顾砺第一时间相信了，刘一一正在被人欺负，而且这两人，就是昨天巷子里面的那两人。
截然不同的两面，顾砺看到了。
“你们干什么？”既然遇到了，那就再救一次吧。
“清怡，走吧。”
“嗯，阿云，我好痛啊。”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向顾砺的神色里终于有了些忌惮，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听着两人对话着离开，顾砺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顿了顿，顾砺还是向那个女同学那边走过去。
话在嘴里转了转，顾砺尽量温柔地开口：“他们走了，你可以安心了。”
“走，走了吗？”刘一一抬头，脸上有些结痂的细细的伤痕，顾砺溢出来的疼意多了些。
“嗯，我，扶你起来。”顾砺替刘一一解开了身上的皮带，那抹神色温柔地像光。
“我，我想吃糖。”刘一一站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看进了顾砺还没有收回怜惜的眼里，竟然有些卖萌的感觉。
“我，我去给你买。”顾砺耳朵微微发红，有些不知所措。
“在，在我书包里。”刘一一低了低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好，我去帮你拿。”顾砺一想到这位女生每当受过欺负之后只能靠糖的甜意得到一点安慰便心疼一分。
“在，在外面的长椅上，谢谢你。”刘一一对着顾砺长鞠一躬，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他。
刘一一这一大礼还没行出来，顾砺就被吓到了，瞬间抓住了刘一一：“你别这样，我是应该的。”
刘一一愣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大礼：“谢谢。”
“不，不用谢。”看到自己还抓着人的手的姿势有些不太好，赶快松了手。
“我去帮你拿书包。”
等着顾砺的身影走远，刘一一慢慢地回到那个小角落里，把遗落的皮带捡了起来。
这里没有垃圾桶，刘一一淡定地甩了甩皮带，又系回了自己的身上，有衣服挡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从阴凉走回到夕阳下，顾砺看到刘一一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书包，我不太好翻你的东西。”
“谢谢。”刘一一伸手拿回了自己的书包，长衫遮住的伤痕也显露了出来，被顾砺看到了。
“我这里有些药物，你要不要用，用。”顾砺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他这不是在揭伤疤吗？
“谢谢，你，吃糖吗？”刘一一眼神纯净，从书包里拿出了两颗糖递给顾砺一颗。
“吃。”顾砺眼角松了松，她好像很坚强。
“你要回家吗？”嘴里各自都含着一颗微甜的水果味的糖，同时说出这句话。
刘一一低了低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送你回家。”顾砺顿了顿，还是怕刘一一再被谁欺负。
“谢谢，我把昨天的那件外套还给你。”
走出了校门，两人之间有一种淡淡的气氛流转，不说话，也不尴尬。
刘一一低着头，只看脚下，这是一种习惯了很久的姿势。
“等一下。”顾砺在旁边小心地看着刘一一，怕她走路不看路撞到什么东西，突然余光看到了一个药店，顿住了脚步。
刘一一停了下来，依旧是低着头的，只是刘海掩下的神色深了深。
药店，这是她常来的地方。
“这是药，回去记得用。”顾砺以嘱咐的语气叮嘱刘一一，突然觉得有点强硬，语气又软了一点。
“这样不会留疤。”
“谢谢。”刘一一的手显露出了疤痕也没有管，往自己的衣服兜里搜了搜。
“给你。”刘一一往顾砺手上放了几张钱，就是他手上药的价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顾砺发现这姑娘身上有一种倔强，在发光。
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坚持下来，顾砺的眼神里不经意间带出了心疼。
“你，可不可以一直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刘一一抬头，眼里带着期盼。
“对不起。”顾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不是回答刘一一的上句话。
“是，是我不对。”刘一一瑟缩了一下，她不可以妄想这么多的。
“我，”顾砺刚想说不是那个意思，犹疑了一下又闭嘴了。
“我家，到了。”不远处，一间平顶房，外表有些发黄，很陈旧，再往前就是更加破旧的屋子，里面是座垃圾场。
“你，你在这等一下，我，我马上把衣服还给你。”
“好。”顾砺点了点头，看着刘一一低着头地跑进了那间房子，里边好像响起了几局尖细的谩骂的声音，听不清晰，顾砺皱了皱眉。
她，好像不太好，顾砺刚抬脚要过去，突然想到他一个陌生人不合适。
思绪漫游的时候，那边刘一一手上拿着一件外套向顾砺这边跑来。
“给，给你。”神色好像有些狼狈，刘一一转身就要走了。
“我叫顾砺，你叫什么？”
“刘一一，你是哪个历？”刘一一突然回头。
“石字旁，一个历史的历。”顾砺愣了愣，他好像看到刘一一的眼角有些发红。
刚想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人已经不见影了。
“刘，一，一！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谁的外套？”一进去，刘母正在刘一一的面前等候，一副母狮子要发火的样子。
“还衣服，同学的。”同校，应该算是同学。
“怎么了？”刘一一淡淡地抬头，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懦弱的特质，只是一个眼神，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刘母突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了刘一一，这分明不是那个懦弱的娃。
“你猜？”刘一一抬了抬眼，颇意外，这位母亲也并没有那么地不将她看在眼里。
“你！你快把我女儿还回来！”刘母有些肥肉的脸突然抖了抖，像是下定决心般要伸手狠狠地抓住了刘一一的肩头。
“你确定这样做，她就会回来了，我现在，用得可是她的身子，你猜身子坏了，她，还能回来吗？”刘一一显露了她真实的面目，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光，看向刘母满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