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昨天一个人在外逛街。” “在地铁站待了几个小时。” “去了餐厅，但是只喝了杯牛奶。” “没有见朋友吗？”谈之逸对着电脑，看着图。 苏子熙如果想，会有很多人愿意陪着她。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没有。” 汇报的人摇头。 “继续。” 谈之逸电脑上是地图，清楚的看到定位仪移动的痕迹。 今天一整天，她也在外边。 他知道她大概去了哪，但还是会习惯性问跟着的人。 上午的轨迹是重叠的，就像是一条路走了两遍。 但速度似乎又快了点，不像是走路，每隔一会，就会停一下。 查询过后，谈之逸确定了上午苏子熙应该是在坐车。 环形公交，一共坐了三个小时，刚好将线路绕了两圈。 “今天大小姐坐了环形公交XXX路，像是看风景，在听歌。” 果然，猜测是对的。 “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在一家甜品店待了一会。” “吃了巧克力吗？”苏子熙会随身携带巧克力，像是一种瘾。 谈之逸知道有些人会对一些小东西上瘾，比如木糖醇。时不时就想着吃几颗，这是日常习惯引起的。 苏子熙对巧克力也是一样。 巧克力像是对她有安抚作用一样。 “吃了。” 下午定位仪显示的轨迹就散乱了些，谈之逸猜不出她在干什么。 他听从了谢禀的建议，尽可能让她感觉自在一些，舒服一些，就连安排着保护她的人，都很难让人发现。 他以前是喜欢跟着苏子熙一起出去的，不仅仅是为了确保她安全，更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下午大小姐只是选了个离她近的公园走了走。” 一处没多少人去的公园，连卖小吃的小贩都很少。 安静，清闲，偶尔有钓鱼的老人坐在湖边。 公园散发着孤寂清冷的气息，好像连人也都是如此。 晚上似乎就不用汇报了，今天晚上苏子熙在家。 用了点饭，头有点疼，请了按摩师过来。 挥了挥手，谈之逸让人下去。 蛋奶酥这会窝在了他的电脑上，炯炯有神的瞅着他。 这会真的没兴趣逗猫，将猫咪放到腿上，谈之逸继续看电脑上的东西。 除去苏子熙每天的定位行程，电脑上还有不少其余资料，她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买了什么东西。 谢禀说过，他太过了些。 是的，过了些，他知道。 但是谢禀同样不能理解他的感受的。她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他们流着一样的血，他只是很怕，突然有一天，她就这么走了。 孤孤单单，太过可怕。 偏执，他知道。 这种东西好像也能遗传。 他的亲生母亲用近乎死亡的代价远离了他的父亲。 而现在，他同样偏执的害怕苏子熙会离开。 电脑上有着视频邀请，看到人后，谈之逸略微放松了点，调整好表情。 “爷爷奶奶。” 谈深的父母已经不再插手谈家任何事情，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办法插手。 也才六十多岁，这个年纪在商界的大有人在。 谈之逸和爷爷奶奶关系还不错，反倒是谈深和他们关系非常僵。 嘘寒问暖一番，谈家两位就问起了苏子熙的境况。 苏子熙见过这两位，只一两次，后边就再也未曾见过。 “还不错。”谈之逸不想多说什么。 小半个小时后，抱着猫，谈之逸去了苏子熙的房间。 按摩师离开了，苏子熙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算是暂时的休息，但是效果并不那么好。 因为几乎是谈之逸一进来，苏子熙就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没说话。 苏子熙现在这样，一方面有心情的因素，一方面有药物的因素。 药服用过多，有时候人都会恍惚，不想说话，没有力气。 一个人单独在外面闲逛了两天。 一个人靠着车子窗户看外边。 一个人坐在公园靠椅上发呆。 怎么样，才会让你觉得好一点？ 蹲下身子，将蛋奶酥递到苏子熙身上，谈之逸询问：“要不要……去爷爷奶奶那边住几天？” 最近也没什么事，去修养修养总归好的。 摇了摇头，苏子熙拒绝了。 手轻轻摸着蛋奶酥的下巴，干净又柔和的脸蛋，很容易让人喜欢的。 眼睛垂下的时候，投下一圈阴影，修长的睫毛细而长。 她很少刻意表现出别的情绪。 就像谢禀所说，就连开心悲伤这种事情她都在克制。 觉得开心的时候，会压一压情绪。 难过的时候，情绪反而会往上抬一抬。 藏起一切，仿佛这样才能生活。 蛋奶酥在舔她的手，苏子熙从躺椅上起来，抱着猫，开自己房间的小冰箱。 冰箱里只有几瓶水。 没了啊。 谈之逸也注意到巧克力都没了：“……让人出去买吧。” 其实超市很近。一千米左右，就有大型超市。 还是摇头，但是从她拿起外套的动作，谈之逸就知道，她要自己出去。 出去也好。透透气，走走路也许会休息得好点。 高跟鞋和地面碰触，哒哒哒规律的声响。 一个人走路会让她想很多事情。 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 坐车的时候看着窗外。 小孩子。 树。 还有突然照到她脸上的阳光。 带着凉意的风会扫过眼睛。 你看，外边还是很美好的。 只是你自己变了。自己都厌恶自己了。 甜品的香气会让人放松，现在是晚上，苏子熙还记得那股味道。 手放在外套口袋，低头看人行道。 四四方方的砖块，苏子熙不自觉的沿着笔直的线走。 很无聊的行为。 马路边有车子，苏子熙知道那是跟着她的。 车速格外慢。 回头看了几眼后，车子才终于恢复正常速度，朝着超市开去，准备等在那边。 苏子熙继续步行，还是沿着线。 六七百米后，过马路。 红色跳转为绿色。 苏子熙一步一条白线，低头走。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苏子熙知道自己慢了，绿灯都快结束了。 终于抬头。 准备快些。 绿灯那头，站着个人。 应该也是要过马路，却不知道为何，站在原地。 手握得紧了紧，过马路。 我也不理解自己，却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 会可笑吧。 奇怪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