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方就是那片花海……”
说这话的人,声音略有尾颤。
前方人影回头望着他,大日在那道人影的衬托下,好像变成了一枚黑色的大日,至少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大日失了色。
“堂堂灵蝗四脉之一,螣脉之主,你竟然会对这片花海心生恐惧,赤螣……你太让我失望了。”
“怪不得我们会分离,怪不得你会躲在这片荒芜之地……”
人影已经转过了头,空留给赤螣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
当初的决定,他考虑过是对是错……
但是现在看来,在眼前这个男人背后,他难以望其项背,当初他选错了。
……
在赤螣的身后,或者说更远处,有一道目光看着他,蚕蟊一直在看着他,眼里嘴里都是苦涩,眼里的苦涩他已忘穿,嘴里的苦涩他说不出来。
他既担心那片花海,也担心赤螣。
那片花海……他们早就被告诫过了,当初只是动了念头就遭了劫,那位念善留了他们一命,现在厉兵秣马兴师动众,是要灭族的吖!
蚕蟊很想把赤螣架回去,甚至可以和他从此断绝关系,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愿再看他深陷泥沼,可是现在他无法,就算他拼上了性命,也无法改变了,赤螣身前有两道高大人影……
当初和他们并肩的两人,如今已成了自己需要高高仰望的人了。
灵蝗有四脉,螟脉,贼脉,螣脉,蟊脉。
灵蝗本是一个大族,四脉为一,在太古凶兽肆虐时期存留至今,披荆斩棘,筚路蓝缕,蚕蟊从小小地仙长成呼风唤雨的金仙,他也看到灵蝗族从弱小走向辉煌,再从辉煌走向败落,最终变得四分五裂,在西北一角残喘。
那是一段他不敢正视,不敢回想的历史。
如今四脉再聚,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出现。
对于蚕蟊来说,这场战争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参与的,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全是因为赤螣。
他眼里已无有螟脉和贼脉。
他心中已不认螟脉和贼脉。
他们怎样都好,或死或生,都与他无关,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赤螣送死。
他能有今天,螣蟊两脉能有今天,全是靠着赤螣的支撑。在蚕蟊眼中,赤螣犯了再大的错误自己都可以原谅他,可以替他承担错误,甚至替他承担死亡。
蚕蟊能原谅赤螣再去求螟贼两脉,但是……
赤螣吖,你不该的……你不该再对这片花海有想法……
赤螣已经对这片花海产生了执念,他依然记得,在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夜色的时候,不甘的情绪彻底爆发,长庚的到来,反而让赤螣对花海更加狂热,花海执念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他终于抑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东行,在他的目光之中离开了这片大地。
就在这时,他去找了化螟和戕贼。
西方须弥,当他看到化螟和戕贼,昔日的族人,螟贼两脉之主之时,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化螟和戕贼早已不想当初那样,他们已是高高在上的太乙大能,大罗已不远。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背后,至使他们强大的后台……赤螣已不敢想象,其中关于那段历史,他沉默应对。
他只确信,有了化螟和戕贼的帮助,就算是那白衣少年还在,那片花海也是手到擒来。
他眼中有狂热,空无一切,只有灵地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