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猜得没错,她断药了这么长时间,原来藏着记忆的匣子上的锁早已被破坏,再次受到原来环境的刺激,那些被人封存的记忆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喷涌而出,谁也挡不了。
这次他的举动,仅仅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提前了这个结果而已。
梁墨呆滞地看着他,双手伸向脸颊上的手,扒了下去。
她缓慢地移动到了椅子旁坐下,机械般地拿起了放在画板旁的画笔,一脸认真,拿着铅笔在上面沙沙画着。
许砚整理好自己刚才失控的情绪后,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已经画了个大致的轮廓,窗外风景建筑的形态已初见端倪,随着笔横越来越多,形态越来越真,一副画的神韵也跃然于纸上。
许砚看着她停住了手,伸出手想把这幅简笔素描拿起来时,被梁墨挡住,她拿着彩色的油彩笔,在画板上调着颜色。
不一会儿,一个站在榕树底下的白衣少年被灵动地勾勒了出来。
虽然上面既有黑白色的素描又有彩色的油画,但是这两种在纸上同时出现并不突兀,反而将少年灵动的身影突出了出来,做到了主次有序。
只不过,许砚并不喜欢这样的主次,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乱如麻,好像有很多的虫蚁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内脏,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猛然将画板上的画纸抽了出来,在梁墨站起来的瞬间,他将画撕成了两半,把其中带有喻疏白身影的那半撕了一半有一半。
梁墨着急地站起来,还未抽出手去夺,却见刚才还完整的画面瞬间变成了碎片。
她又急又慌地把手伸向了许砚的手,硬生生地将喻疏白身影的碎片从他的拳头里抠了出来。
“你干嘛?”梁墨大声喊了出来,将碎片全都捡了起来,放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哆嗦不停的手一点点地拼着。
就在她快要拼好少年身子的时候,许砚气冲冲走过来手一挥一把把那些碎片扫了下去。
梁墨蹲下去又开始捡,许砚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梁墨,你睁眼看看着四周,你已经不是当时的你了!你现在是梁墨,八年后的梁墨!”
他晃着她的身子,梁墨的头随着他力气的方向摇晃着,原本双目无神的她眼睛渐渐有了焦距,她的眼神开始落到他的身上,她轻轻笑着,笑容里又让人觉得很累。
她轻启红唇,看着他又哭有笑,双手想放又不敢放在他身上,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记住你名字了,你的名字叫喻疏白。”
许砚原本紧抓着她的手猛然松开,他一直觉得带她来这里,会刺激她全部的记忆,至少,能刺激她一开始在愈元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有他。
那两年里,有他,而非喻疏白。
可是,两年的时间长河里,为什么她就偏偏想起了那个相识不如他和她之久的喻疏白呢?
他怔怔地看着她,“难道,我们认识的第一年,是你最不想想起的吗?还是说,我,是你最不想想起的?”
他苦笑了下,偏头擦了下眼角那滴未落下的眼泪,然后转回头看着她笑道:“窗户没关,应该是吹风了,我去关下。”
站在窗口的许砚看着梁墨那边,她正窝在床角处抱着头。
他知道,那是梁墨的记忆在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