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次过兵之后,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光了。老妇人的儿子在上一次齐军北伐是被强征了去,下落不明。儿媳妇则在一次外出洗衣时遇上了乱匪,被祸害了又残忍杀害。只剩下老妇人带着一双年幼的孙女孙儿,偏偏又一次遇上大战,双方驱逐百姓,清理战场,老妇人被迫带着只有五岁的孙女还几个月的孙子随着流民南下。
一个老妇人,自顾尚且勉强,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出门第三天夜里,孙女儿起身到一旁小解,一去再没回来。老妇人抱着孙子找了半宿,也没找到孙女的影子。天亮了,她只能放弃寻找,抱着孙子跟着流民继续南下……
尽管强忍着,却毕竟太过悲恸,说着说着,老妇人眼中涌出两行泪水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吴小桐拿了布巾子给她,让她擦了泪,稍稍缓和了些,安慰了她两句,就转而问起情势来。
老妇人尽管年纪大,却言语清晰,脑子清明,倒把所见所闻都清楚地说了。
吴小桐了解到自己想要的情况,宽慰了老妇人两句,端了半盆污水辞了出来。
忙碌了大半天,才将收容的这一批流民安置下来。
吴小桐拿着陈平安记录的人口册子,缓缓翻着,一边听着陈平安的汇报:“一共二百八十七人,有老小妻儿的一共五十九户,二百三十八人,剩下的四十九人,有兄弟、姊妹的还有二十二人,独身一人的只有二十七人,其中成年男子十二人,妇人五人,孤儿十人。”
吴小桐微微皱着眉,听着陈平安汇报完毕,随即转向程充道:“询问过那些单身的男人了么?”
程充瞥了陈平安一眼,回道:“十二名单身男子,包括被捆的两个,其他十个已经问过了,都愿意参加到巡逻队中去!”
吴小桐轻轻点点头,垂眼思忖片刻,道:“将那两个刺头儿锁了手,交给我爷爷,让他带着去山上砍竹子去。我今儿看过了,那些房子闲置的久了,好些都破旧不堪了,天气暖和起来,雨水也就多了,许多屋顶子都要修一修,至少能够遮风避雨……而且,如今的房子还是太少了,许多都是五六口、甚至七八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多砍些竹子,再采些石料,天气再暖和些,就分出人手来,逐步清理那些烧毁的废宅子,重新起些屋子。”
众人又商议了一回,吴小桐又单独叮嘱了程充一回:“这几日你要受累多注意着些,看着不安稳的,就锁了手发到山上砍竹子采石头去。一定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