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寡妇给自己和俩小子屋里做的褥子,只絮了薄薄的一层棉花,只在褥子底下垫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吴小桐的褥子徐寡妇却是用了心的,棉花厚了一倍有余,软乎乎的,吴小桐还要了床单,再上面,又铺了老苍头特意编织的细竹篾席子,一铺好了,吴小桐就躺上去打了几个滚儿,然后自己撑不住笑了,还真是活回去,当自己是孩子了。
午饭的熬鱼贴饼子自然得了一致的好评,特别是小臭儿和柳叶儿兄妹俩,吃的咋咋有声。徐寡妇始终不肯一起上桌吃饭,每次都是单独在一旁喂饱了柳叶儿,再一个人去灶下吃。这会儿看着儿女们吃的欢畅,既欢喜无限,又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讪讪地笑道:“这鱼儿熬得好,刺都化了,馋丫头吃的可得意了!”
吴小桐咧咧嘴,笑道:“爱吃就多吃些,咱们自己下着鱼篓子,想吃鱼太容易了,每天吃都行!”
一边这么说,吴小桐心里道,鱼刺软化酥烂了是一个原因,就徐寡妇之前做鱼的手艺,把鱼刺炖没了也没啥吃头儿。
徐寡妇是个实诚的,听闻吴小桐这般说,自然感念,却忍不住忧心道:“这鱼是能捉来,可这做一回鱼要用一两多油呐,天天吃哪个能吃得起!”
吴小桐嘎巴嘎巴嘴,笑着摇摇头:“再想法子就是。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
油盐还是之前宋掌柜帮着买的,如今镇子上杂货铺子烧了,杂货铺子掌柜的带一家人逃难去了,相比起粮食来,家里的油盐无疑才是最紧迫需要补充的,若不然,不用两个月,家里就断了油盐了。
一直低头吃饭的拴住突然开口道:“我们家后院里还有头猪……”
吴小桐抬起头来,其他人的目光也聚到了拴住身上。
随即,吴小桐一拍手,叫道:“哎呀,我就觉得忘了个大事儿,亏得拴住提醒了。”
那日的危难临头,吴小桐完全被那惨烈的场景给惊住了,其后,去绸缎庄和胡家搜罗东西,也不过是因着要做被褥需要布匹和棉花……其实并非她主动思考后做出的决定。
这会儿,经拴住突然提醒了一句,她才想起来。
那日来袭之人似乎并不为财,或者根本看不上庄户人家的破烂,除了烧杀外,并没有劫掠财物,许多人家的房屋烧了,猪圈鸡舍却跟主屋隔得远,并没有波及。再者,山民喂养牲畜家禽多为散养,鸡鸭放养在外头,任由它们自己寻食,猪也是,就随意放在外头,到了夜晚都会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