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芳莲瞧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扔了好多的桂花枝子,知道能顺利给急忙交差,越发和蜜儿打趣,“嗯,不笑了,咱蜜儿最能干了,赶明我让祖母给你说没好亲。”
名为主仆实际上她们二人比嫡亲姐妹还要亲近一些,难道不用瞧夫人的脸色,蜜儿不甘示弱的回嘴,“小姐,瞧你的嘴又胡说八道,我还没姑爷呢,哪个要嫁人,要嫁也是小姐你先来。”
被蜜儿说的没话的贺芳莲终于拿起做主子的架子,可是话语里还是透着关切,“干活啊,不和你逗乐了,别真的从树上掉下来,那可生生的要吓死个人。”
瞧着蜜儿的腿又翘着往更高的地方爬,贺芳莲急忙喊着,“蜜儿,你又胡说,你别爬恁高,这下面不是有很多的花啊。”
好容易双脚踩上一个牢靠些的树枝,蜜儿松了口气,“小姐,夫人给咱预备了俩大竹篮,要是不爬的高些,下面的桂花哪够啊,再说咱是偷着采摘的,不能时辰太久,被发现就完了。”
贺芳莲听蜜儿这样说,也不再说话让她分心,低头快速的捡拾着地上蜜儿抛下来的桂枝。
“山寒桂花白。绿荑含素萼,采折自逋客。忽枉岩中诗,芳香润金石。”
原本还想着来桂树林嗅嗅清新袭人的桂花香,能让混沌的头脑清晰一些,可是嗅着花香,吟出几句诗来,头脑越发的昏沉了,竟然有昏昏欲睡的感觉,而且俩腿也有些酸软提不上一点的力气。
他手扶着身旁的桂树,自嘲的嘟囔着,“还真是把自个娇惯坏了,就陪着祖母多走了几步路,咋能困倦虚弱成这幅模样。”
容月疏哪里知道他的头脑混沌并非是多走了几步路劳累,而是他的好叔叔安排人,给他喝的茶里添了些特殊的调料。
他用手指狠狠的压了几下太阳穴,想以此让浑噩的脑袋清晰一些。
容月疏自言自语,“这会不但头晕的厉害,胸口也涨的难受,难道是生了病?”
容月疏吟诗的声音惊动了地上专心采摘桂花的贺芳莲。
她谨慎的站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遍桂树林子,自然瞅见背靠桂树的容月疏,心里就是一惊,急忙低声喊着树上的丫头,“蜜儿,快下来,有人来桂林了,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话。”
蜜儿虽然爱玩,可是也知道分寸。
“哦,小姐,你别怕,奴婢这就下来。”她应着小姐的话,快速的就从树上滑了下来。
刚抹把脸上的薄汗,生性活泼的蜜儿四下打量着,连影子都没见一个,她还以为是小姐诓骗她下树,才说的谎话,也蹲下身子捡拾着地上的桂花。
“噗通!”
容月疏还是没坚持住,一头栽倒在桂树林子里。
这声音把贺芳莲主仆二人惊的魂都差点掉了。
她二人对视一眼,蜜儿惊呼起来,“小姐,真的有人来,咱赶快逃啊。”
心吓的噗通噗通狂跳的贺芳莲哪里敢瞧到底哪里发出的声音,应了声,“嗯,蜜儿,赶快拿着竹篮走。”
怕被人捉到她们偷桂花,俩人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往林子外面走。
越怕事反而摊上了事情,何况贺芳莲虽然胆小,可是心底却很是善良。
蜜儿比她家小姐身子要好一些,瞧着小姐没走几步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急忙把小姐身上的竹篮拿了过来。
松快一些的贺芳莲轻轻的舒了口气,也有些好奇,刚刚确实有声音传来,咋没见人影出现,忍不住四下打量着林子。
忽然,她瞧见在她们正前方半丈远的地方,有个白乎乎的东西,她惊惧的扯着蜜儿的胳膊,“蜜儿,那里真的有东西,肯定是人,咱咋办啊?”
蜜儿放下俩竹篮,踮起脚尖,也没瞅清楚,就安慰着已经惨白了脸色的主子,“小姐,别怕,蜜儿过去瞅瞅,实在不行,咱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就是晚一些回去,大不了再被夫人打骂一顿,也不能让人把咱俩逮住了。”
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贺芳莲用手抚着胸口,只好点头,“蜜儿,你小心些。”
知道自家主子胆小,蜜儿心里也忐忑不安,可是还是轻手轻脚的走到容月疏的趴着的地方,见是个俊俏的年轻公子脸侧着伏在地上,那姿势有些好笑,紧提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绕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容月疏转了一圈,见他面色暗红,也没闻到身上有酒味,庙堂自然不会给香客准备酒肉荤食,这人八成是徒生疾患,才栽倒在这里。
她虽然心软,可是想想自个是没出阁的女子,不好意思用手去触碰。
想到主子还在后面担惊受怕,摇摇头往回返。
听了蜜儿的讲述,同情心大爆发的贺芳莲竟然不顾蜜儿的劝阻,要去查看那个生了病的年轻公子。
在蜜儿幽怨的眼神中,贺芳莲来到容月疏近前。
她见容月疏面色红涨,呼吸急促,忧心的想着,这公子怕是病的不轻。
“蜜儿,前几日才住了雨,可是林子地面却潮湿的厉害,他已经生了病,恐怕一点湿气都沾不得,咱俩把他扶起来靠着树杆,会好一些。”
“知道了,小姐。”蜜儿苦巴巴的应着,放下竹篮。
俩人使出全身力气才把容月疏拖到一旁粗壮的桂花树杆上靠着。
容月疏像是故意为难她主仆二人,她们刚把手移开,他的身子就歪倒在一旁。
望着贺容曙紧紧皱紧的眉头,和异常的脸色,贺芳莲只好无奈的吩咐着,“蜜儿,你悄悄出去寻伙房的林大哥来,让他把人背出去吧。”
蜜儿支支吾吾的说着,“可是,小姐,这孤男寡女……的你们俩在这里……”
被蜜儿的话羞红了脸的贺芳莲白了她一眼,“蜜儿,瞧这公子面相必定不是凶恶之人,咱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万一他有不测,咱俩也良心不安啊。”
瞧着蜜儿虽然不情愿的走了,可是脚步倒是飞快,贺芳莲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陶壶,“叹口气,哎,不是瞧你这幅可怜模样,我也不敢救你啊。”
贺芳莲红着脸给容月疏喂水,想借此能让他早些清醒过来,殊不知危险已经向她袭来。
自从瞧着大房的大少爷进了桂树林子,守在不远的旺财心里就美滋滋的盘算,这事成了,自家主子给他的丰厚赏银。
这会又见贺小姐支开贴身婢女,亲自给大少爷灌水,他高兴的只差心花怒放,旺财早早的就等着这一刻。
“嘿,大少爷艳福不浅,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你可要好好多享受会子。”旺财心里吐槽着,握紧了手里的厚棉布。
贺芳莲见她捏着容月疏的鼻子才强着给他灌了半陶壶的温茶,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心里越发的焦急。
失神的望着容月疏的俊脸,忧心他的身体,盼着蜜儿快把人带过来,她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等她察觉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以为是蜜儿带人过来,贺芳莲松口气的同时,正要站起身子,却被人骤然捂了口鼻。
已经从主子嘴里预先得知容月疏和贺芳莲出了这事,必定落不了好下场。
旺财歹毒的笑着,“贺家小姐,你人美心眼也好的很啊,和我家大少爷倒是很相配,你们就做对鬼鸳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