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初平静起身,向他躬身一礼沉默的出了御书房。这次的事他不后悔,大皇子他们死性不改还企图对他的女人行不轨。虽然苏挽到现在没消气……这几日还把他赶出追光小筑了,害的他只得住在东宸殿整日面临司徒如乐的干扰。 苏挽这几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否管他怎么说就是一副笑吟吟我在听,但你一说完就不搭理了你。谢墨初颇有种‘该做的都做了,到头来你却要走’的怨妇感。 刚踏进东宫谢墨初忽然拐了个弯往外宫走去,首次被他搞的措手不及忙跟了上去。 “殿下,我们不回东宸殿吗?”难道苏侧妃居然把太子都给赶出东宫了? 谢墨初摇头:“与齐洛有事商讨。”这段日子的相处二人虽还不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可君臣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他的态度并不像臣…… 外宫一座偏僻的宫殿内,齐洛慢条斯理的看着话本子,脸上带着温浅的笑意,眼中却带着疏淡。 寂静中忽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也未引起他的兴趣,仿佛手中的话本是他的爱人,眷恋于手舍不得放下。 谢墨初瞧见他手中的话本却顿了顿脚步,那话本子是他寻来给苏挽看的,不过她有点喜新厌旧,一本看完绝不会再多看几次,追光小筑内堆积了许多,他有次没注意就跟一些折子混合在一起带来了,随意放着没在意如今却被齐洛拿在手中。 想起以前苏挽日夜拿着话本子看,一笑一愁的好像所有情绪都刻印在话本上他心中有些不爽。还没等他说话,齐洛已经先道:“以前她也常让我给她寻来好看的话本子,只是苏伯父不喜这些虚无的故事,所以每次我都偷偷给她带。” 谢墨初当即黑了一张脸,是的,他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态度提起以前他跟苏挽直接的互动,这哪像是一个臣子的态度?分明是在炫耀,偏偏他一副‘这已经是过去,如今不过是怀念’的样子噎的他无话可说,膈应死人了! “哦,是吗?这些都是苏挽不要的。”谢墨初故作不感兴趣,在另一侧的坐榻上落座。 齐洛只笑不语,没再多说,只把手中的话本合起来然后极其自然的藏进袖中的暗袋里,在谢墨初不满的目光下说:“如此那就送给我吧。” 谢墨初板着一张黑脸不说话。 “今日朝上的事我听舅舅说了,太后那边你无需急,我已经暗中打入她的麾下。” 谢墨初难得有些诧异,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谢瑞初的事父皇不满本殿的手段,一个月后应该会对他们封王以示弥补。” “哦?你觉得太后如果知道大皇子撬了她的谋士,会有什么反应?”他说着端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轻滑表面细碎的泡沫,姿态优雅清贵宛若一副出自名师笔下的秋景图,道风清邈,浚哲渊深。 谢墨初挑了挑眉,他估计太后肯定会暴跳如雷然后病倒,前几日还找谢瑞初合作,谁知下一刻却撬了她的墙角,谁不恼怒? 不过谢墨初并不相信那么简单,“先不说谢瑞初怎么会去撬太后的墙角导致二人反目,被撬的那人必须在太后眼中有分量,他如若被太后看重又怎么会背叛?” “他能成为太后麾下的人,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背公营私,自然是求利益而已。太后年迈,就算再看重他也不会长久,他必须为自己留下后路。大皇子这次虽落了马,但皇上立马封王会给人一种重视他的感觉,何况大皇子姓急肯定会再寻找新的人加入自己的营下。” “倘若太后并不知他被收买那当如何?岂不是给了谢瑞初一个得力助手?” 齐洛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说:“死人怎么给人谋利?” 谢墨初一噎,他发现比起齐洛,自己实在是……有点弱。 “你的意思是他成为谢瑞初的人后,便死了?”谢墨初皱了皱眉,能够成为谋士的人能力都不差,他是惜才之人。 “能够背信弃义三心两意的人,不足以为人浪费世间一席之地。”齐洛周遭依旧是温浅的气势,仿佛居住在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中,但说出的话狠而不留情。 谢墨初缄默不语,敛眉沉思。他虽不是心善之人,但也不会随意动手杀人,但阻挡到利益的,可以另当别论。 沉寂的房内,光线并不充足,两位极其出众的男人各自无言,香炉内凝神香徐徐而上浮沉于空气之中,片刻后男子清冽而冷的声音说: “嗯,就这么做。” 齐洛笑着应下来。 …… 谢墨初没有多留,心情也不知是松了一口还是憋了一口郁气,走到追光小筑院门前捏了捏眉心让自己褪去疲惫的倦态。 首次也是无精打采的跟着,已经准备好再一次被赶出来了。 苏挽已经用了晚膳,梳洗好倾靠在榻上啃着瓜子看话本子,忽地把手中的话本扔了出去。 “啪嗒——”地一声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又掉在了地上。 谢墨初正好踏进门槛就被迎面而来的东西砸中胸膛,当即有些气闷。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傻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随着传来苏挽更气闷的声音。 谢墨初弯腰捡起话本,抬头便对上苏挽不太好的脸色,但也没再如之前那样不咸不淡的应付他,这样的神色让他心安。 “我会为你不顾一切。”谢墨初赶紧趁此表明心意。 “是吗?”苏挽睨了他一眼,‘咔嚓’一声咬碎了葵花籽然后极其潇洒的吐出表壳。 谢墨初为之前的事已经后悔了无数次,早知道多费点劲打击谢瑞初,何必得罪小女人呢。 “不要恼我了,嗯?”谢墨初把她揽入怀中,抵着她的额头轻声恳求着。 “哪敢生你堂堂太子的气。”苏挽不阴不阳的哼笑一声。谢墨初被她噎的没话说,生她气?人家现在都在跟他怄气呢。最后谢墨初只能以身心来表明自己真的能为她‘不顾一切’…… 最后的结果便是翌日两人都起不来,一个身心疲惫,一个面色青白一看就是纵浴过度的现象。苏挽颇有些哭笑不得又恼怒,早知道矫情个屁啊?!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皇上那边自然也知道了情况,再听首次口中替太子告假的原因是‘勤奋过度,体力不支’。听的谢平一阵无语,想他年轻时都没这么疯狂过…… 然后谢平批了,批语是‘切记量力而行,勿伤了身’。首次抽搐着脸部低着头应下,把原话告诉了谢墨初。 谢墨初却因此证实了谢平真的找人在观察他跟苏挽。 一个月后,谢瑞初跟谢恒初解除禁足,重见光明但心情并不是十分愉快,他们名下的财产全没了不说还亏了本,只能找自己女人娘家借钱,对谢墨初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当天去上朝谢平却给他们还是皇子的三位封了王。 大皇子谢瑞初,瑞王。 三皇子谢亮初,明王。 四皇子谢恒初,恒王。 不仅如此还给了他们事务,颇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但谢瑞初并不满意,他急切的想要谢墨初匍匐在他脚下称臣。恰巧谢恒初不知从哪结识了一位朝中重臣,几番桌上交谈便搭了线成为他的谋士,自然,他给了不少好处,可只要能除掉谢墨初,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一切好似比料想中进行的更顺利,但齐洛跟谢墨初并无因此而懈怠。朝廷近来司徒家一直在压制苏家,太后便想寻找麾下最有用的人谈一谈计划,谁知请来后见他态度敷衍,献出的策略倒不如说是在倒打一把。气的她当即威胁他若不摆平这次风波,他家儿子调遣到礼部的事否提。 谁知他居然拂袖而去,太后气得哽了一口气红了沧桑的双眼。 谢平也感到了这次朝上的暗流涌动,只是他尚且看不清是谁的手脚,当日宣了叶森进宫商讨近来对皇宫加强保护的事,就怕一个不注意有人篡位。 而齐洛也无法常常暗自跟谢墨初讨论朝廷的事了,因为他的妻子有早产迹象,只因两人头一次争吵,原因是苏挽。 她不知从谁口中听知他近来常常出去是因为跟苏挽私会,在齐洛回来时便不由质问他了,齐洛容不得别人说苏挽的不是,但她又是自己的妻子也不好跟她争吵,只说两人静一静都转身要走,谁知她追上来时居然摔倒了。 齐洛一个头两个大,她当初算计他跟她有夫妻之实他没跟她计较了,为什么还要限制他的心?他得不到,难道不能远远的看着?何必呢,对他苦苦相逼。 谢墨初也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是苏挽心中滋味不好受,有个人心心念念惦记你的心头肉,你慌不慌?慌啊!所以他到现在都不敢给苏挽知道齐洛是他的谋士,见面也不敢招来东宫,就怕他们又‘偶遇’上。